酒桌上像死水一样寂静,陈遇云看着眼前不知何时来的男人,脑子轰一下。
余蛇管他叫什么?董事长?
猪总的手被捏的爆发出一阵惨叫,景砚放开他,低头看向陈遇云:“你还好吗?”
陈遇云仍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感觉自己的认知世界都要被震碎了。
景砚是董事长?他怎么会是董事长呢,他不是秘书吗?不对,人家一开始也没说过自己是秘书,是自己先入为主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消息那么灵通,不是因为他是秘书,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董事会的主人。怪不得谷林威看到聊天记录那么震惊,怪不得谷崇山要退避三舍,急着把权限移交给她……
一时间,好像打通了什么关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全新的答案。
如果这个时候有支话筒递到陈遇云面前问她的心得体会,陈遇云只会回答两字:想死。
当澄黄的蜂蜜水被放在了桌子的时候,陈遇云还在发愣。
她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被景砚带离酒桌,又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回的家了。
景砚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示意她喝:“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遇云傻子一样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景砚见她这副傻样,不由担心的走过来摸她的额头:“该不会发烧了吧。”
冰凉的手碰到热腾腾的额头,陈遇云立刻弹起来,慌忙的道:“我没事!董事长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回来。”景砚拉住她的手腕,无奈的道,“我的身份就这么让你无法接受吗?”
陈遇云只觉得自己手腕起了层鸡皮疙瘩,脑子都快炸了:“不是不是,董事长,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到您……你就当我是个智障吧,我的天我怎么那么蠢啊啊啊啊。”
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脸,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想起之前,人家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她居然理解成了秘书。我天,陈遇云,你是个智障吗?人家没有坐过地铁是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坐地铁啊!你居然让董事长给你煮泡面!!!苍天啊!我第二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被开除吧?!不对啊我已经不在京华了……但是我还在基金会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半晌,房间里没有了声音,她慢慢张开五指从指缝里往外看,却正好撞进景砚的视线中。
“遇云。”景砚温声道,“我从来没有从董事长的视角看待过你,你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个下属。你懂吗?”
董事长,我懂!我都懂!陈遇云内心涕泪横流:“谢谢董事长。”
“那以后不要这么叫我,像以前那样好吗?”
陈遇云耳廓泛起可疑的红色,她半是羞恼半是惭愧的点点头。
等到景砚去厨房给她热蜂蜜水的时候,陈遇云一个猛子扎进沙发里,恨不得把头埋进海绵里面装成沙发本体。
他叫我遇云!!!
真的是……陈遇云五指扣紧了沙发套,醉酒的红色弥漫上整张脸。
太犯规了……。
景砚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被陈遇云通红的脸惊住,皱着眉要去找体温计:“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发烧。”
“没有!不用!”陈遇云现在说话都带着感叹号,她立刻起身制止,“我自己缓一缓就好,我喝酒比较上脸。”
说完,陈遇云拿起蜂蜜水就喝,动作颇有些豪迈。景砚见了皱眉:“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唉,桌子上都是客户,我就一小小的经理,得罪不起啊。”
“没有什么得罪不起,荣成行事,从来都是别人看荣成的脸色,还没有哪家客户大到需要经理陪酒的。”景砚冷声道,“是那些人故意为难你吧。”
陈遇云尬笑一下,她知道自己自带腥风血雨体质,一个空降的新人没有资历去的地方都是风口浪尖,自然要应付这么些难缠的人。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说之前董事会,是不是你在里面挺我啊?我就说嘛,为什么董事会这么好,愿意给我这么多机会。看来我还得谢谢你哦。”
景砚不置可否,他淡然道:“你以后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就是最好的道谢了。”
“危险的事?”陈遇云回想了下,脸又红了,“不好意思,我真的麻烦你太多了。”
“我指的是不只是这些。”他盯着陈遇云,目光深沉,“为什么要放弃京华的高位,去基金会。我给你一个机会,从荣成调出来再回到京华,职位可能不会像之前那么高,但是我可以承诺你一个丰厚的年薪和未来三年内的升迁。”
如果是别人,或者是回国前的陈遇云,无疑会被这样金光闪闪的承诺砸的找不着头立刻答应。但是现在的陈遇云不会,她明知这不是一条顺利的路,但她还是要走下去。
为了某些,比她所有的升职机会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