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一面是拍卖台,二楼被分割成一个个VIP室,隔着栏杆能够在高处俯瞰全场,一楼是阶梯状的拍卖场,里面此时已经坐满了衣冠华丽的客人。这些精英们只能挤在下面的会场里,更加彰显VIP室客人的尊贵和与众不同。
通过不均等的划分资源突出资源的稀缺性,是人类分出阶级的手段。景二太太的房间并不在正中间,而是中间偏右的位置,可见山外也有山。
下面的拍卖台上响起拍卖师介绍的声音,不同于外面声嘶力竭的叫卖,拍卖师身着一袭清雅的中式盘扣旗袍,同时用英文和中文介绍拍品。声音委婉动听的像**水手的美人鱼,娓娓道来的介绍语,将一件乾隆年间的双耳瓷瓶炒到了天价。
陈遇云看到自己一百年的工资就摆在台上,不由心里感叹。财富的两极分化有多严重,到了金字塔顶端,金钱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他们进入VIP室的时候拍卖会早就开始了,前半场的东西都入不了景二太太的眼,她慵懒的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吃养颜水果,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缓缓过去,反正闲来无事,也不好玩手机,陈遇云就当参观了,她拿起桌子上精致的小望远镜看台上的拍品。这场是瓷器文物,许多精美的拍品带着历史的厚重感登场,在现代的聚光灯下静静诉说着千百年前的辉煌。
陈遇云不知不觉间看入了神,其中一件底部砤刻“玉津园”的“南宋官窑粉青釉纸槌瓶”最是独特,青蓝色的瓶身施釉厚润而平滑,表面细研紧致,色泽翠丽晶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高度注意。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那件瓷器给了她一种非常震撼的美感,她不知道它的价值,依旧为它的美丽折服。
“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个好东西。”景二太太罕见的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陈遇云便问:“您会拍下它吗?”
景二太太依依不舍的拿着望远镜,嘴里却说:“算了,这不是今天的重头戏。”
陈遇云忍不住关注起了楼下的竞拍,她很想知道这件拍品会花落谁家。
拍卖师刚刚介绍完毕,下面很快就有人举牌了,紧接着又有许多人跟着举牌,随着拍卖师激动的报价声音,青釉瓶的价格一路飙升,楼下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开始擦汗,金钱的角逐游戏将场上的气氛越炒越热。
陈遇云不禁身体微微前倾,将场下的暗流汹涌尽收眼底。
最后进入最终竞价阶段的是一个中年富商和一位身着白色皮草的女子。他们的价格咬的很紧,牌子抡的起风,他们对视一眼,似乎较上了劲,谁也不肯先放弃。
“三千万八百万一次,三千八百万两次……”
“四千万!”
拍卖师高兴的笑出了鱼尾纹:“好的感谢这位女士,四千万一次,四千万两次……”
富商果断举牌:“四千零五十万!”
“好的!四千零五十万第一次……”
“四千一百万!”
……
进入新的四千万关口,两人的加价幅度变得很小,开始几十万几十万的往上加,这个青釉瓶的价格已经被炒的虚高,再炒下去就过了。陈遇云听完感觉自己对什么千万都要麻木了,这俩人得角逐到什么时候。
这时,二楼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铃铛声,有人在隔壁轻轻摇动黄铜铃铛。
拍卖师瞬间眼前一亮,提高了声音:“我们的VIP参与了竞价,出价是……五千万!”
场下一静,无数道视线集中在了二楼中间的VIP室,可惜那里的玻璃是单向的,隔绝掉了所有窥探。陈遇云没看到那位神秘富豪的真面目,遗憾的收回脑袋。
中年富商和皮草女子也安静了,五千万这个关口还是不一样的,那位既然能够瞬间加价八百万,财力就足够碾压他们了。
景二太太忽然轻笑出声,她笑眯眯的对陈遇云说:“我们的主菜来了。”
下一刻,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头示意,于是那名工作人员走到栏杆处冲台下做了个手势。
拍卖师微微点头,接着玉手一挥,一件玉白的瓷瓶被捧了上来,冷白色的瓷面上散发着淡淡的玉质光泽,上面绘着几条生动的金鱼。
虽然美观,但是这个瓶子的价值显然不如之前的拍品,因为陈遇云看见台下的不少人都放下了望远镜。
不知道景二太太在搞什么名堂。
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拍品,根据专家推测年代是清末民国,这下就更不怎么值钱了。
于是接下来的环节没有任何人出价,毕竟珠玉在前,谁会看上这件平平无奇的拍品呢?况且卖方还出价一百万。
陈遇云有点看不懂景二太太的操作了,为什么不把这件金鱼瓶安排在更前面的顺序,至少不会被那件青釉瓶对比得太惨烈。
景二太太却根本不慌,依然在吃陈遇云见都没见过的养颜水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流拍了的时候,隔壁忽然再次传来铃铛声,场上所有视线齐刷刷的再次汇聚到二楼中间的VIP室。不同于上次的好奇,这次是震惊,有人忍不住嘀咕:既不是名师大作,品相也极其普通,这得多大的冤大头啊?花一百万买个清末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