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猛的一回头——
“哐——”
后面一扇推拉式木门迅速关上,尽管他关的速度很快,陈遇云也还是发现了他的相貌。
他居然就是之前带她来的小沙弥。
陈遇云一头雾水,从地界上来看,这个阁楼离佛寺泾渭分明,两者修的道都不一样,自然不是一类人,看起来倒像是借着佛寺的掩护在这里偷偷搞坏事一样。
但是小沙弥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要偷看她。
陈遇云不知所以,她一向不是莽撞的性格,于是并没有走过去查看。
过了一会,小院外传来脚步,是黑袍人端着茶水过来了。
陈遇云知道他们是景太太的手下,说不定还是那天在湖边搞阴谋的人呢,于是她非常谨慎的观察着黑袍人。
可惜这人似乎只是个跑腿的,因为他全程低着头,面孔都隐在了黑袍的阴影里。
既不搭话,也不看她。
眼见他就要走了,陈遇云刚端起茶杯要喝,忽然身后一股大力传来,将她手里的杯子撞翻在地。
陈遇云惊愕的回头,却看见方才消失在门后的小沙弥再度现身,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充满恨意的直勾勾盯着黑袍人。
黑袍人看见他,比陈遇云还惊讶,更准确的说是惊骇,他一言不发的暴起,大手一抓就将小沙弥拎了起来。
小沙弥自是手脚并用的剧烈挣扎,但奈何黑袍人终究是成年人,拎他的后脖领跟拎个小鸡仔一样。
小沙弥说不出话,但是他在剧烈挣扎间喉咙里一直发出幼兽嘶吼的气音,那股架势似乎要活撕了黑袍人。
两人在沉默之间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黑袍人将小沙弥拖着往院子外面走去,陈遇云眼看着他们走到了小院门口,她愣愣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水,忽然迅速爬起来跑过去拦下了他们。
“站住!”她压低声音道,“放下他,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黑袍人显然没有料到她就会追出来,脚步被她阻拦了下来,但他也只是随意看了陈遇云一眼,大手一挥就要把她推开。
陈遇云敏捷的躲开他的手,伸开双手堵住了小院的门。
“你要是敢带走他,我可就喊了啊。”陈遇云冷冷的盯着他,“我知道你们等待景砚过来很久了,你们应该很不愿意有人打扰他们的见面吧。我要是一喊景砚肯定会出来带我走的,你到时候怎么跟你主人交代?”
黑袍人明显一愣,他站在原地,隐在黑袍下方的眼睛深深的盯着陈遇云,似乎在思考。
他手里的小沙弥趁他犹豫的时机,迅速一个翻身,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然后动作敏捷的跑向小院深处。
黑袍人一愣,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他没有抓住小沙弥,只好放弃,他面色阴沉的看了陈遇云一眼,越过她离开了。
陈遇云没想到他真的会走,刚才也只是乍他一下。她见黑袍人离开了,也就回到了小亭子。
刚才打翻的茶水还未干,她迅速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让茶水浸透帕子。
陈遇云打算出去让夏明调查一下茶水的成分。
与此同时,静谧的内室里。
景砚越过层层叠叠的纱制幕帘,在一处狭小的房间站定。
房间里香烟缭绕,里面只有一座神像,像是某尊佛,又像观音。
在他面前,一个清瘦的背影正端坐在神像前,虔诚的低头默念着什么。
景砚没有打断她,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在他小时候,第一次有记忆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母亲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