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月亮高悬。
海浪不断拍击着断崖,猎猎海风中,陈遇云被摁在悬崖边上跪着,队长说允许给她祈祷的时间。
虽然自己并没有信仰,但是人之将死,陈遇云还是沉默着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着栗琳的名字。
栗琳,姐姐没有能力,不能给你报仇了,但是你放心,我死后一定会化身厉鬼,哪怕不得往生,也要让害死你的人付出代价。
“祈祷好了么?”
魁梧的队长走上前来,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按照规矩,为了防止人丢下海崖后还有活着的机会,他必须挑断她的手脚筋。
陈遇云闭上了眼睛,冰凉的刀锋在她手上划开绳子,队长拉起她的左手,匕首缓缓贴了上去。
一阵莫大的恐惧感击溃了她的理智,尽管陈遇云努力想要镇定些赴死,还是没忍住流下眼泪。
湿咸的泪水淌过她脸颊上的伤口,泛起一阵刺痛。
濒临死亡的绝望反复煎熬着她,可是一想起栗琳生前在这座岛屿上过着的就是被绝望日夜搓磨的日子,她顿时感觉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队长居高临下看她满脸的泪水,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瞬间。
这个女人临死前还在为一个无辜的小孩求情。
身边的队友见他迟迟不动,没忍住催了一下,他们还需要对诺亚复命。
队长收住摇晃的心神,拉起陈遇云的左手,握住匕首利落的一划。
陈遇云没忍住从嘴角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手起刀落,匕首划开了她的左手筋,陈遇云浑身都疼得**起来,比起皮肉撕裂的疼痛更难受的是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了。
仿佛一个吊坠一样摇摇晃晃的坠在左手腕上,但是再也无法动弹。
她没忍住爆发出哭声,队长下意识的停住了去捉她右手的动作。
海风吹拂山崖,清冷的月光照着哭泣的女人,仿佛某个人沉静的目光在注视着。
恐惧和绝望占据了压倒性的胜利,陈遇云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保持不了,佝偻着背,跪坐在悬崖边上发出颤抖的哭声,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断手的疼痛,知晓妹妹凄惨遭遇的心疼,交织着折磨她。
哽咽狼狈的哭声通过耳麦,隐隐约约传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队长,时间不多了。”
队长沉默了一会,弯腰去捉陈遇云的右手,陈遇云看着那把还沾着她鲜血的匕首渐渐逼近,惊恐的拼命摇头:“不、不要、不要挑断我的右手!”
队长一狠心,将匕首贴了上去。
“不——”
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海崖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