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后,这样的日子,妾真的熬不住了——妾在这深宫里,熬了一年多,妾今年才只有十七岁。
这泼天的富贵,妾是没有这样的福分享用的。
事实上,很多事情,妾心里门儿清。
譬如陛下。
陛下如今还能住在福宁殿,可一年半载,或者是三年五载之后呢?
您这回接了升王妃到含章殿住下,说是养病,可妾看在眼里,那是您的态度。
至于是什么态度,妾就算不挂在嘴上说,心里也最清楚不过。
披香殿妾住不久,早晚都是要让出来的。
等到那个时候,妾就要随陛下离开金陵,去他的封地。
但太后,妾与陛下,没有感情。
过去一年时间,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郑皇后说到此处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朦胧。
她其实从头到尾,态度都不是强硬的。
因为她也强硬不起来。
她的命运,始终都由不得她自己,是掌握在章太后手中。
章太后放她走,她才能自由。
如若不然,今天就是她的绝路了。
她双膝一并,软着腿窝,跪了下去:“妾也不是要威胁太后,更不敢。
您当妾是鬼迷心窍也好,当妾是怎么样都好。
听了那些话,知道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妾翻来覆去的想,突然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或许妾可以跟您做个交易,商量商量,您放了妾,让妾回荥阳去吧。
这些事情,妾是不敢跟任何人说的,况且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至于妾的将来——哪怕青灯古佛常伴,妾都是心甘情愿的!
郑氏有家庙,有宗祠,妾可以一辈子守在那里面,不见人,永远都不见人。
再不然,您对外宣告天下,说妾失心疯了,所以不堪为中宫天下母,这才要废后。
妾是个失心疯的病人,说的所有话,都只能是胡言乱语,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郑皇后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她两只手撑在身侧,朝着章太后砰砰磕头:“再不然,您信不过妾,毒哑了妾,弄坏妾的手,说不了话,写不了字,妾什么都没法告诉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