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做官,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傅清宁忽而低头笑了笑。
笑声很低,笑意也是清浅的。
徐嘉衍不解,困惑望去:“好端端的,怎么又笑起来?”
傅清宁摇了摇头:“是笑我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痴了。
表哥你从来也不是那样的人,莫说是朝中文武百官,只怕就算是官家或是大殿下,表哥要是真觉得不成,也会直言进谏,似京兆府尹这等长袖善舞,钻营算计的心思,表哥怕不是一辈子也学不来。
我也是想得太多了,竟问表哥这个。”
“那倒也不至于。”
徐嘉衍听她话音落下,才把她的话给接了过来:“你没想过吗?这么多年,从升王府到东宫,再到如今内廷宫中,我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本来人就都会随着年纪增长而有所变化的。
何况是身在朝堂。
从前我虽然没有真正的入朝为官,但我做了大殿下的伴读,也从来都没有远离过这些纷争。
昔年官家与大殿下尚且要步步为营,小心算计,何况是我呢?
何况霍家收留我,抚养我,我若是在外行差踏错半步,牵连的还有整个霍家。
那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所以过去的许多年里,也做过这些事情。
圆滑的,违背自己本心的。
但都是无奈之举。
就好比京兆府尹吧——”
他拖长了尾音,侧目去看傅清宁,目光灼灼:“你真觉得这就是他自己愿意的吗?”
当然不是。
如果有的选,谁又想这样过一辈子呢?
她甚至还听徐嘉衍说过的。
这位京兆府尹,也是年少成名,只不过出身寒门,非士族高门的出身,所以在仕途上略显得艰难了些。
他十九岁就高中,也算是少有的天才少年,却一直蹉跎到了三十三岁,才得了一个内迁回京的机会。
又在京兆府熬资历,三十九岁那年才做了京兆府尹。
其实到现在为止,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看这也该到了辞官致仕的年纪,十几年的时间,再没有得到过升迁的机会。
年少时候他就是这样圆滑的人吗?
若真是如此,只怕他早得了人脉关系,升迁入京,平步青云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