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赶来的不是裴家人,而是这些时日也瘦了一大圈的萧太医。待亲眼见着床上躺坐着的俊逸男人,能说话能进食,还能与他颔首问好,萧太医满脸惊愕,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永宁以拳抵唇,唤了他几声,萧太医才回过神来。“奇了,当真是奇了,这夷族巫蛊竞有如此奇效!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太医照例给裴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气血畅通,体内再无淤堵,更是连连惊叹:“神迹,真是神迹,这同心蛊实在太神了!倘若能将此蛊术运用得当,从前许多疑难杂症也能得到解决了。”说罢,萧太医又给永宁请了平安脉。
见永宁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脾虚肝亏,之后好好休息,吃点补药调养并无大碍,遂也彻底放了心。
眼见着这对苦命鸳鸯才将恢复,定有许多话要说,萧太医也不是那等没眼力见,收拾好了药箱便道:“公主和驸马好生歇息,臣就不打扰了,晚些再来请脉。”
说罢,他躬身退下。
却并未回到他的院落,而是直奔城西,请教那巫医前辈去了。萧太医走后没多久,裴家人也都闻讯赶来。男女老少团团围着裴寂嘘寒问暖抹眼泪,直将裴寂当成个国宝般。待得知是公主用了同心蛊方才助他苏醒,莫说裴家父母和兄嫂了,就连杜老太太都难以置信:“公主金尊玉体,竟肯为无思施种蛊虫?”永宁被他们那一双双受宠若惊的眼神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笑道:“小事而已。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人,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由他一直躺着。”
驸马是个活死人,她岂不是也成了个活寡妇?传出去也不好听。
饶是她再如何自谦,裴家上下仍是感恩戴德。杜老太太更是带着裴家众人齐齐与永宁行了个大礼:“臣等叩谢公主大恩…“祖母快起来,你这不是折煞我么。”
永宁赶紧上前扶起杜老太太,又示意珠圆去扶其他人:“诸位也快起来吧。”
裴家人这才起来,只看向永宁的目光愈发恭敬。一家子其乐融融用过一顿午饭,裴家人也先行告辞了。夏日蝉鸣一声又一声,闷热的午后似乎也变得漫长而静谧。永宁与裴寂回寝屋歇午晌,俩人坐在榻边,一人端着一个白玉瓷碗一一裴寂喝的是治伤化瘀的汤药,永宁喝得是红枣金丝燕窝。待裴寂一口闷了汤药,永宁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嚼红枣。他也不急着躺上床,脱了外袍,就倚着床柱,静静看着小公主喝燕窝。永宁一扭头,见他乌发轻挽,亵衣单薄,领口微敞,隐隐约约可见那结实的轮廓……这般随性的穿着也就罢了,偏偏还歪头倚床,眉眼噙笑,一副温润慵懒的模样。
“咕噜一一”
嘴里的枣核不觉顺着口水咽了下去。
等反应过来,她气急败坏道:“糟了糟了!”她弯腰就要去抠嗓子眼,裴寂以为她呛到了,赶忙敛了笑,伸手替她拍背:“公主别乱动,臣去给你倒水…”
刚要起身,胳膊就被按住,永宁扭过一张涨得通红的脸,瞪着他:“喝水有什么用?只会叫枣树在我肚子里发芽得更快!”裴寂…??”
永宁又掐着脖子啰了两下,还是没办法把那咽下的枣核吐出,只得认命:“罢了,红枣的枣核应该长不大。”
裴寂眉头微蹙:"枣树?发芽?”
“都怪你!”
永宁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后,睁着一双圆圆眼睛瞪他:“大中午的就摆出一副狐媚姿态勾引我,不然我也不会把枣核吞下去。”裴寂沉默了。
一时不知是该否认他并未摆出狐媚姿态勾引她,还是告诉她枣核吞进肚子里并不会长出枣树。
却也不等他开口,小公主就端着剩下的燕窝,背过身继续吃。边吃还不忘教训他:“穿衣就好好穿,睡觉就好好睡,尤其你这大病初愈的,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反正我把话撂在这了,在你外伤养好之前,我是不会允你侍寝的。”“你听到了没?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混过去。”永宁仰头将最后一口燕窝喝了下去,刚将汤碗搁上边几,转过脸:“我现下可是很严尻……唔!”
唇瓣猝不及防被堵住。
那熟悉的清香与温软慢慢晕开,她怔怔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美脸庞,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
腰被叩住,脸被捧起。
不同于从前的启唇撬齿,这一回,男人湿热的舌尖只不疾不徐描摹着她的唇瓣形状。
似是给足她时间反应。
“裴……
又在她开口的瞬间,长驱直入。
霎那间,呼吸被夺走。
攻城略地,唇舌缠绵,却是春风细雨般温柔。永宁的气息逐渐乱了,手也抵在男人的胸膛,锤了锤:“不行……”好在裴寂也知道他大病初愈,不宜胡来,渐渐地离开了她的唇舌,大掌却仍捧着她已然通红的小脸,眸色幽深地望着她。永宁被这视线看得愈发羞赧,偏过脸:“不要脸。”“哪不要脸了?臣只是没吃过燕窝,想尝尝是何滋味罢了。”男人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隐隐低喘:“公主不想知道臣品尝过后,是何感受?”
也不等永宁回答,他偏过脸,薄唇贴着她的耳骨:“甜的。”“很甜。”
吃一辈子,都不觉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