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行至榻边坐下,永宁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怀中,两条绵软藕臂也亲亲热热勾住了他的脖子:“好裴寂,我知道你最是明辨是非、通情达理了,方才的信你也瞧见了,我阿耶如今情况未明,我这做女儿的实在是心焦……话说到这,裴寂还有什么不懂。
他一掌托着怀中那抹细腰,眸光凝重:“公主想回长安?”“真聪明!”
永宁朝他眨眨眼,又软了语气道:“我知道你担心我,肯定会说一堆这个那个的大道理,但乌鸦长得黟酸黑,尚知反哺,我被我阿耶金尊玉贵养得这么漂亮,难道还不如乌鸦吗?”
说着,她又牵着裴寂的手往她心口带:“我的确可以待在黔州等消息,可我的良心会一直不安。万一我阿耶真的有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裴寂对上少女清澈如山泉的明眸,掌下是她那颗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无法阻拦。
更无法拒绝。
只恨自己受律法所限,外任官员无诏令,不可擅自入京。“臣不能陪公主一起…”
裴寂沉眸道:“公主这一路,叫臣又如何能安心?”永宁松开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心口,轻声道:“你闭上眼,感受一下。”裴寂微怔,迟疑片刻,还是缓缓闭上了眼。“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永宁道:“我的心跳和你的心跳,在一起跳。”这是她偶尔有一次欢好过后,累趴在裴寂怀中喘息时发现的小惊喜一一她身体的那只蛊虫,能感知到子蛊的状态。许是蛊虫们离得心脏很近,她的身体里好似有两个心跳,一个是她的,一个是裴寂的。
“有了这个同心蛊,哪怕我们俩相隔千里,心却是连在一起的。”永宁从男人怀中抬起脸,眼角弯弯:“你要是想我了,你就闭上眼睛,感受到我的心跳,就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了。”同理,她若是想他了,也可这般感应他。
裴寂倒没想到这同心蛊的"同心"二字,并非虚名,而是切切实实的同心连脉。
“既然公主心意已决,那臣也不再多言。”裴寂低头,神色郑重地交代道:“但公主千万答应臣,一路得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自然。”
“遇事不要冲动、不要冒进,更不能以身犯险,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好说好说。”
“路上若有任何不适,千万别忍着,得第一时间寻医问药,起码自己康健了,才能顺利抵达长安见圣人不是?”
“一定一定。”
“我知你这一路奔袭,定然辛苦劳累。但再劳累,也请公主夜里能抽空给臣写一封平安信。不用多写,平安二字就已足矣。”“没问题。”
“……公主得空,记得想臣。”
“这必须的,还有吗?”
“回长安后,非礼勿视,莫要被长安的花花草草迷了眼,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咳,我是那种人吗?”
“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了吧!”
永宁无奈,这个裴无思啊,醋缸本性真是半点没改。“还有吗?"她问。
“差不多了。”
“那换我说咯?”
“公主请说。”
“把你的手从我胸上拿开。”
她老早就松手了,他还一直放着,真拿她那儿当腕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