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竟没一个能配得上公主。
“裴无思?”
胸口被轻轻戳了戳,裴寂恍神,垂眸就对上小公主扑闪扑闪的眸:“裴无思,你松开我吧,我得回去换衣服。”
裴寂本想松手。
只是低头一看,夏日衣裳本就单薄,公主浑身湿透后,轻纱制成的衣裙完全贴在身上,将少女玲珑的曲线勾勒的毕现无疑不说,雪白肌肤还在纱料之下老隐若现。
若是这般离去……
裴寂抿了抿唇,“还请公主恕臣冒犯。”
说罢,他解开自己身上的青色外袍,径直披在了永宁身上。待将小公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他又弯腰一把将怀中的小公主打横抱起:“微臣恳请,送公主回宫。”
永宁见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举动,整个人都懵了懵。等回过神后,心下也顿时涌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暖热热的甜意:“那、那好吧,有劳你了。”
珠圆虽然觉着裴寂这抱着公主的举动不妥,但见公主粉面羞红,难掩欢喜的模样,自也不会做那等没眼力见的败兴之人。她当即侧身:“裴郎君随奴婢来。”
然而,珠圆有眼力见,却不代表旁人有眼力见。“月儿妹妹,这裴寂到底是外男,你若由着他抱你回宫,传扬出去,于你的名声无益!”
张蕴急急忙忙上前阻拦,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满的灰青之色:“还是让珠圆她们扶着你,我送你回去…也好亲自与姑母赔罪。”永宁咬唇,心道,之前怎的没瞧出子怀表兄如此讨厌。就在她准备把话说得更明白时,头顶传来男人清冽而不容置喙的嗓音:“公主的名声无须张郎君记挂,裴某既能抱起公主,自然也能担起公主的余生。”话落,也不再多说,径直抱着永宁,大步朝前而去。直到被抱出了好一段路,永宁才堪堪反应过来裴寂那话的意思。她靠在男人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好半响,才开口轻轻唤了句:“裴寂……”
裴寂嗯了声,却没低头,只目不斜视继续抱着她往前走。永宁盯着男人清晰好看的下颌线条,咬唇道:“你方才说要担起我的余生,是真话,还是为了搪塞子怀表兄的借口呢?”裴寂的脚步顿了下,很快又继续平稳朝前:“微臣并非言而无信,随意许诺之人。”
永宁眼睛一亮:"所以你愿意当我的驸马了?”裴寂薄唇轻抿。
少倾,他停下脚步,深深看向怀中人:“公主若不弃,臣定尽心尽责当好驸马,不叫公主失望。”
“不弃不弃!”
永宁喜笑颜开,低头便将脸埋入裴寂的胸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你呢。”
没想到裴寂瞧着清瘦文弱,原来他的胸这么大。永宁一边往里埋,一边喜孜孜地想,等裴寂真正过了门,成了她的驸马,以后她就能天天埋了!
太好啦!
张皇后最先赶到了琼华殿。
彼时永宁尚在内殿沐浴,是以张皇后先遇上了候在中庭的裴寂。外男无诏,不可入后宫。
裴寂得见张皇后,当即敛衽深挹,先是请安,后是告罪:“微臣贸然入内宫,自知逾矩,还请娘娘恕罪。”
张皇后来的路上也知晓了原委,此刻唯有满满对女儿的担忧,以及对侄子的不满,哪会真的责怪裴寂。
“事急从权,裴郎君舍身救了永宁,本宫应当答谢你才是,怎会怪罪。”张皇后不疾不徐说罢,略略抬手:“裴郎君请起吧。”她正好也看看是怎样的美男子,竟将自家女儿迷得七荤八素,非君不可。“多谢皇后。"裴寂再拜一回,方才缓缓起身。张皇后放眼看去。
只见夏日午后明亮的阳光下,容貌俊美的青年身上仍穿着件半湿半干的青色长袍,腰系丝绦,浑身上下虽无名贵金玉点缀,然而那张冷白俊逸的脸庞,已胜过万千珠玉。
好一个神清骨秀的美男子。
张皇后眼底也泛起一抹赞许。
生着这样一张好脸,莫说永宁那心思澄澈的小家伙,便是再铁石心肠的女人怕是都要笑出声。
张皇后一瞬间理解了女儿。
再想到这些时日打听到,裴寂的身世背景、过往经历、生平事迹、所作诗赋文章等,张皇后对眼前这位年轻后生也是愈发的满意。虽说家世低了点,但对永宁而言,嫁谁都是低嫁,家世反倒成了次要条件。趁着永宁还在殿内沐浴更衣的档口,张皇后一边命人去东宫借一套得体的男子衣袍,一边示意裴寂偏殿入座。
裴寂能感受到这位美名在外的贤后一直在审视他,是以愈发谨慎端正。张皇后微笑着与他闲聊了一番,又考校了他几篇诗文。见其不但对答如流,言辞间还颇有些新奇见解,一时愈发欣赏。待到昭武帝也急忙忙赶来时,便听得偏殿传来皇后与裴寂的谈笑声。殿内二人相谈甚欢,就连皇后对裴寂的称呼,也从“裴郎君"变成了“无思”,足见亲近之意。
昭武帝看着皇后眉眼间的温和笑意:…”
皇后这阵子都没对他这般和颜悦色。
再看裴寂那一张白皙俊俏的脸,只觉这小子当真是深藏不露,瞧着清清冷冷、规规矩矩,私下里却这般会讨女子欢心。昭武帝入内,张皇后和裴寂一道与他行礼。得知女儿并无大碍,昭武帝松口气。
正好这时,宫婢来报:“公主已梳妆完毕,请陛下、皇后娘娘以及裴郎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