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殊言被迎面的烈阳照得眯起眼,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去,久久不说话。
身边人来人往,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偶尔会朝这边看一眼,然后事不关己地离开。
褚誉安静地等待着,轻轻拍她的脑袋安慰。不知过了多久,施殊言才抬起脸,笑嘻嘻地看着她。
褚誉没在她身上看见挨打的痕迹。既然不是施正咏,那她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就在她疑惑时,施殊言开口了:“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褚誉松了口气:“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她很辛苦。”
褚誉碰了碰她的眼尾。
施殊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褚誉帮她拿着那杯全是冰块的拿铁,见标签上备注的是全糖。
“不甜吗?”上次不加糖的都嫌腻。
施殊言垂下眼睛:“我想喝甜的。”
她很小的时候是喜欢吃糖的,后来越来越缺钱,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这些哄自己开心的小零食。
时间久了,她好像真的已经不喜欢吃甜了。就像挨打的次数太多,习惯了疼痛之后,已经把它当作了一种理所当然。
但是苦了这么久,她已经喝不习惯甜的了。
施殊言换了个话题:“你的事已经做完了吗?”
褚誉想到口袋里的那枚戒指:“嗯,先去吃饭。”
施殊言选了一家离超市很近的面馆,这个季节的天黑得很慢,她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才刚刚暗下来一点点。
广场上放着音乐,靠近圆池的地方种了一圈树,去年过年的时候居民自发挂上去的星星灯还没取下来,但已经褪色了,发出黯淡的光。
褚誉和施殊言并肩坐在阶梯上,两人手上都有一根绿豆味的雪糕,是面馆老板送的。
褚誉没吃过这种全是香精的雪糕,但见施殊言已经咬了一口,于是也撕开包装试探性地舔了舔。
……
她忽然不动了。
施殊言察觉到她的异样,扭头看过来。
褚誉也转过去,含着雪糕一角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
施殊言:“舌头?”
褚誉:“……”
施殊言还是第一次看见褚誉出糗,愣了片刻忽然埋头笑起来,俩边的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褚誉嘴唇和舌头都黏在了雪糕上,这会儿硬扯肯定要出血。她无奈地看着施殊言笑到后仰,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雪糕融化,她的嘴唇得到解放,旁边的施殊言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口袋里的戒指盒硌着大腿,褚誉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雪糕,天色已近昏暗。
晚风带着一点凉意,两人紧紧挨着的胳膊有些冰。
身后几个小孩嬉笑着骑自行车绕圆池追逐,不远处有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在拍照,池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整个世界好像都平静下来。
施殊言捡起一片落叶。她好像忘记了家里还躺着一个恶魔,刻意不去想施正咏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
“我初中的时候很想死,拿起水果刀又放下,吞完安眠药又吐掉,走到天台又下来。”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班上的人都在吐槽校服难看为什么一定要穿,只有她特别庆幸,甚至感谢有这样一个校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