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
褚誉坐在阳台上侧头望着窗外。
屋内安静得有些诡异,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随着从窗户缝隙吹来的夜风,一同扬起了厚重的纱帘。
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距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施殊言。”褚誉忽然转头喊了她一声。
施殊言缓缓抬起僵硬的脸,看见褚誉正淡淡地朝她笑着:“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被褚誉从后捂住了眼睛。
“倒数五声。”褚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施殊言似乎猜到了什么,启唇却没发出声音。
褚誉感受到她在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褚誉松开了手。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窗外原本漆黑寂静的天,此刻被大片大片的烟花骤然点亮。金红的光束呼啸着在半空炸开,像无数颗逆行的流星,自云端坠落地平线。
施殊言站在窗前,眼瞳里倒映着明灭的光。
她没说谢谢,也没转过头,只是长久地望着那片因她而盛放的夜空。
端午节前夕,她说想放烟花。
褚誉一直都记得。
她的喜欢是沉默的,像温吞的水,只有在你极度饥渴时,才能品尝到它的甘洌。
而在此之前,它已经在那里放了很久很久。
施殊言转回身,窗帘的纱布刚好落了下来。
“别动。”褚誉说。
施殊言僵住了。
因为褚誉隔着这层纱吻住了她。
陷入沼泽的人浑身泥泞,施殊言时常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所以她静静地待在哪里,不挣扎,不求救,不肯向任何人伸出那双污秽的手。
褚誉对她而言是一场骤然而至的暴雨,冲刷掉了她身上所有的泥淖,所以她拼命地抬起头,把雨当作浮木一样想要抓住。
却忘记了,深陷泥潭的人,越是挣扎,越是狼狈。
她太迷茫,以至于过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亲手为她戴上戒指后的这个吻,像是隔着婚纱捆绑余生。
那是褚誉隐晦的爱,青涩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