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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雨和瑞安不一样,更冷更密,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无数颗小石子同时砸过来。
褚誉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躺都缓不过来的累。
是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喊又喊不出声的累。
她爬起来,走到阳台前推开门。
雨打在她脸上,冰凉,顺着额头往下流,滑过眼尾,淌进脖子里。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把两条腿都伸到栏杆外面。
楼下是十几米高的地面,一片湿漉漉的黑,看不清有什么。
她低下头,忽然想: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疼又是什么感觉?
雨水不停地刮过脸颊,她的头发湿透了,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刺骨。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破碎的佛像。
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
是那个负责看管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褚誉被拖回房间里,浑身湿透,站在桌边轻轻发抖。那个人的嘴在动,说什么她听不清,只看见他的表情很紧张。
第二天,她被带去做了检查,诊断结果是轻度抑郁。
治疗内容又多了一项:药物。
那些药片很小,白色的,一天三次。
吃了以后人会变得迟钝,脑子像隔了一层雾,想什么都慢半拍。但至少能睡着,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用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开始习惯这种迟钝的感觉,习惯了不说话不思考,习惯了每天坐在窗前看外面的天空。
天晴,下雨,或者是阴一整天。
她不发呆也不走神,只是安静地看着。
天气转晴,她被允许出门。
不是自由活动,是有人陪着出去透透气。车开到一个小镇上,放她下来,说一小时后在原地等。
街上人不多。褚誉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转过街角,看见一个华人老头在路边摆摊,卖的是仙女棒。
她停下来。
那些细长的花花绿绿的小棍子,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纸箱里。包装纸有些褪色了,看起来放了很久,旁边还有打火机,一块钱一个。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老头问她要买吗,她没说话,最后掏钱买了一把。
回到别墅,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根。
火星刺啦一声炸开,金色的光芒在昏沉的天色里跳动,照亮她自己的脸。风吹过来,把火星吹得歪歪斜斜,很快熄灭。青烟散尽,空气里留下一股淡淡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