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誉把人扶到床上,回头对邬裎她们说:“你们先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盛初七有点不放心,毕竟连她都没见过施殊言这样。但想到褚誉在密室里不顾旁人视线给施殊言渡气的样子,最后还是和邬裎一起先下楼吃饭了。
褚誉没有多问,她知道以施殊言这样的状态也回答不了她的疑问。
施殊言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褚誉看不见她的脸,手却被她用力地攥着,攥得甚至有点疼。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睡吧。”
“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抓着她的力道才缓缓松下去。
褚誉拿起手机,给邬裎发了条消息。
【:贺歆澜之前是不是说要加你微信】
【邬裎:我还没同意】
【:把她微信给我】
看着对面发来的一串微信号,褚誉复制到搜索框里,添加好友。
她一向不关心别人的事,更不要说主动去探问另一个人的过往。但是现在,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知道施殊言完整的童年经历。
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黑暗。
贺歆澜好友通过得很快。褚誉垂下眼,在输入框打下第一句话。
【:我是褚誉。】
后半夜的时候,施殊言从噩梦中醒来,房间里的灯还没关。她下意识要收紧掌心,另一个人先拉住了她。
褚誉坐在床边,无言看着她。
“施殊言。”
声音前所未有的轻。
刚从童年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里挣脱出来,骤然听见褚誉的声音,施殊言像是突然被卸掉了所有强撑的力气,整个人脆弱得摇摇欲坠。
眼泪从无声地滑落,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没有小说里描写的梨花带雨,也不是电视剧中那种惹人怜爱的哭声。
人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是会哭到无法呼吸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喉咙里发出缺氧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那哭声很狼狈,很难看。
褚誉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缩成一团。
她听见施殊言用断续的气音说:“我爸……他以前,把我……丢进过小区的垃圾桶里。”
那是施殊言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腐烂腥臭味。
在漆黑的垃圾桶盖被“嘭”一声合拢前,施正咏的脸最后一次出现在她缩小的视野里,声音像淬了毒的钉,甚至还溅出了口水:
“你要是敢出声让你妈找到……我死也一定要拉着你妈一起死——给我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