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视,到惊讶,再到一种莫克从没在卡普脸上见过的表情——
愧疚。
“泽克斯?”卡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哟,卡普。”泽克斯举起汤勺挥了挥,“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是海军英雄了?当年偷老夫内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威风的。”
卡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谁偷你内裤了!那是你打牌输给老子的!”
“放屁!明明是你趁老夫喝醉了扒走的!战国可以作证!”
“战国当时也喝醉了!”
“那鹤呢?鹤总没喝醉吧?”
“鹤…”卡普忽然僵住了。
泽克斯露出胜利的笑容:“看来你还没问过鹤。”
莫克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在沙滩上互相揭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还要小。
而他的出现,正在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的轨迹。
两个小时后。
白礁岛的临时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
巴鲁克和耗子战战兢兢地端上了一锅海鲜汤和一盘烤鱼,然后远远地躲到了岩洞深处。他们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家的船长,正在和海军英雄卡普坐在同一堆篝火前喝酒。
酒是卡普从军舰上拿的,据说是战国藏了二十年的珍藏。
“战国那家伙要是知道老夫偷了他的酒,估计又要念叨三个月。”卡普灌了一口酒,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过管他呢,反正他也不能把老夫怎么样。”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蛋。”泽克斯端着酒碗,语气里带着怀念。
“你不也一样?”卡普瞥了他一眼,“四十年前说消失就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老夫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差点就死了。”泽克斯掀开围裙,露出那片枯萎的皮肤,“看到了?生命力耗尽。最多再撑半年。”
卡普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片枯萎的血肉,握着酒碗的手指关节发白。
“是因为…”
“嗯。”泽克斯放下围裙,“四十年来一直在用。救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代价就是这副身体。”
“你应该来找老夫的。”
“找你有什么用?你是医生?”
“老夫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马尔科那小子,白胡子海贼团的那个不死鸟,他的再生之炎说不定能——”
“治不了。”泽克斯打断了他,“这是生命力的枯竭,不是肉体损伤。再生之炎能治愈伤口,但补不了命。”
卡普沉默了。
篝火烧了一会儿,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以你把果实给了他?”卡普看向莫克。
“是果实选了他。”泽克斯说,“老夫这辈子从没见过一颗果实对一个人产生那么强烈的反应。它等了八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个小鬼出现。”
“八百年…”卡普喃喃自语,“距离那个时代,已经八百年了啊。”
他忽然抬头看着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