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以为,李家只是偏安一隅的地方世家豪强,实力不足为惧。”
“所以贸然入城,没有携带重兵,也没有提前布置后手。”
“若是我们早早察觉端倪,知晓李城藏有这般恐怖的底牌与逆天阵力。”
“战前立刻传信,召回五哥、六哥前来相助,布下皇室五行大阵相辅攻防。”
“我们又何至于落到如今全军被困、无路可走的绝境?”
他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渔歌长剑黯淡又冰冷的剑身。
温润的眼底之中,满是颓然与深深的遗憾。
一步踏错,步步皆输,棋局落下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魏王李昊缓缓摇了摇头,体内气息虚浮微弱。
脸上勉强扯出一抹苦涩又苍凉的笑意。
他垂下目光,凝视着风停剑身上那道还在细微扩张的裂痕,眼底写满无奈与惋惜。
“世间从来都没有回头路,棋局落子,生死对错,皆无从更改。”
“是我们识人不明,预判失误,怨不得旁人。”
他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之上的裂痕,语气满是怅然。
“这柄陪伴我征战多年、替我挡下无数风雨的佩剑。”
“今日怕是要彻底损毁在此地,经历此战之后,恐怕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大唐阵营之内,人人情绪低迷,绝望的氛围不断蔓延。
就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之中,李山那如同夜枭啼叫一般的阴恻恻怪笑声,再次响起。
声音刺耳刺骨,搅动了全场的死寂。
“桀桀桀——真是感人至深的君臣情义、兄弟情深啊!”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绝境之中互相托付生死、神色悲壮的五人。
眼底满是戏谑、残忍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可惜啊!情义再深厚,也换不回你们的性命!”
“如今你们已经身陷死局,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心思商量如何逃窜求生?”
“陈相,你真的以为,我李氏盘踞中州数百年,积累千年底蕴。”
“会是任人随意揉捏、不堪一击的软柿子吗?”
“你们大唐一直视中州各路世家为草芥、为附庸,肆意插手中州内部事务,觊觎这片沃土。”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就是你们往日肆意张狂的报应!”
他眼底的凶光彻底炸裂开来,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杀意彻骨凛冽。
“我今日把话彻底撂死在这里!”
“这片李城上空,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踏出李城半步!”
千人战阵蓄势待发,八大高手锋芒毕露,整片天地被杀机彻底锁死。
在场所有人都认定,大唐众人必将彻底溃败、束手待毙。
可就在此时,身受重创、濒临力竭的陈相,却忽然缓缓扬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苍白憔悴的脸颊之上,泛起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这是强行提气、燃动体内残余本源气血才会出现的征兆。
他举止从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唇角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
动作沉稳端庄,哪怕身陷绝境、身受重伤。
一朝丞相独有的风骨与气度,也没有半分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