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一个高挑矫健的少年身影站在那里,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眉目俊朗,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邪笑。像盯住了什么稀罕猎物,倪映天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岑月白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上和一截脖颈上。
年幼的岑月白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眼神。
那俊朗少年看了他好几息,才在宫人焦急的低声劝阻中,笑着退了出去。
他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那时的岑月白不懂。
后来他才零星听说,倪映天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癖好——他喜好男色,尤其是白净可爱的少年。
“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梦中的倪映天埋在他颈窝里,贪恋地嗅着他的味道,这样对他说。
那份少年时的觊觎,早已在发酵成一种志在必得的执念。
倪映天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岑月白再清楚不过。
“……”
“公子,水要凉了。”侍女低微的提醒将岑月白从回忆中拽回。
他踩在冰凉的石砖上。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很快将他身上的水汽擦干,然后捧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衣物。
岑月白的目光落在那些衣物上,双眼圆瞪。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衣裳。
那是一套极其轻薄柔软的丝质长衫,没有里衬,只有一条同样轻薄的绸裤。旁边还放着一件烟霞色的缕空纱衣。
与他噩梦中的某些片段隐约重合。
门外,侍立着两排侍卫。
门内,几位侍女低着头,将衣物展开,无声地等待着他自己穿上。
倪映天,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没有其他选择。纯粹的抵抗只会加速崩溃,他必须在屈服的假象下,找到呼吸的缝隙。
半晌,他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接过了那件月白丝衫。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丝缎贴着刚沐浴过微湿的皮肤,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一般难受。
岑月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被侍女陪着一步步挪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
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扑鼻。
“公子,请用些吧。”
岑月白僵硬地坐下,拿起筷子,看着那碗温热的米汤。
他本不想吃,可胃里实在饿得厉害,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碗,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忽然,房门被“哐”一声大力推开。
倪映天去而复返。
他目光扫过室内,当视线触及桌边那个穿着轻薄月白丝衫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岑月白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看到了倪映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了色,倪映天立刻摔门而出。
“谁让他穿这身衣服的?!“
倪映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岑月白依旧听到了。
房内服侍的婆子和门外候着的侍卫立刻“噗通”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岑月白茫然又恐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不是他让人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