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粥滑入食道,空荡许久的胃部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被动地接受着喂食,目光落在倪映天脸上。
第二勺递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意间拉得更近。
岑月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睫毛,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头发。
但倪映天握着汤匙的手,似乎……更僵硬了。
倪映天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从岑月白的嘴唇迅速移开,落到碗里,又迅速移走,有些不知该落向何处。
耳根那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隐隐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自然。
喂完第三勺后,他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古怪的气氛,猛地将碗和勺子一股脑塞回旁边侍女的手中。
“你……你既然醒了,我还有要事,就先出去忙了。”
他语速极快,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风,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烦躁。
房门“哐”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岑月白无比困惑的视线。
刚才那人,真是倪映天?
难道真的鬼上身了?
不,一定是阴谋!
是倪映天察觉到自己以死相抗的决绝,换了策略。先用这种反常的无害的姿态降低他的戒心,瓦解他的意志。
等他稍微恢复,放松警惕,真正的折磨才会开始。
想到那些“折磨”,岑月白又感到身体各处的隐痛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缓缓低头,掀开身上柔软温暖的锦被,急切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衫已经换过了,是一套质地上乘,触手柔软的素白寝衣。
他动作间,腰侧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撩起衣摆,只见腰间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一块红一块的痕迹,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岑月白脑中嗡鸣。
果然!
他还是做了!
他还是对自己下手了!
所以今天才会显得这么贴心!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空荡荡,只能干呕。
可恶。
恶心……太恶心了!
他大口喘息,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那个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侍女。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还未及笄。
她端着一个新的食盒,里面是熬得更烂的肉糜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她将矮木几搬到床边,盛出一小碗粥,用汤匙舀了,默默递到岑月白面前。
岑月白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