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偶尔挑一两枚看起来最不可能动手脚的果子。
还要亲自到院中井边,用清水反复冲洗许多遍,以防沾着不干净的东西。
这不吃那不吃,昭昭眼看着他又消瘦一圈,急得团团转。
再这样下去又要病了!
终于,在某日倪映天难得回府时,昭昭大着胆子拦了他的路,连连磕头比划着。
翌日下午,倪映天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揽月阁门口。
他今日未穿正式袍服,只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武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未褪的倦色。
他身后一个侍卫也没跟着,亲自提着一个精巧的双层食盒,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昭昭躬身垂眉退到一旁。
倪映天径直走到岑月白惯常坐着的矮几前,将食盒“嗒”一声放下。
他没说话,只动手打开盒盖。
一股熟悉而久违的清甜气息,袅袅飘出。
岑月白的目光凝固了。
食盒上层,是几块落云国特有的云片糕,用新米和蜂蜜蒸制的洁白柔软,层层分明。
旁边是两只裹着翠绿粽叶的糯米豆沙,下层是一小罐凝脂般的桂花糍粑,和他母后小厨房里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岑月白抬眸看着对面的倪映天,眼中满是惊讶。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大雍的青陵,已近一月。
大雍的饮食虽然不差,但与落云国的精致清甜的风格迥异。
他从未表露过思乡,更不曾索要过故乡食物。
这些……倪映天是从哪里弄来的?
没来由地,心脏某处的柔软角落,仿佛被羽毛极轻地恼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酸的涟漪。
意识到自己的一点点动摇之后,岑月白猛得重新警觉起来。
倪映天哪会这么好心?
他才不信。
这家伙定是准备用故乡的味道和些微的关心来瓦解他的戒备心,让他渐渐产生依赖,好最终掌控自己。
倪映天见他只是盯着,不动也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伸手拈起一块云片糕。
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将剩下半块直接递到岑月白唇边。
“没毒。”
他言简意赅,坦然地与岑月白对视。
岑月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糕点香甜的气息近在咫尺,抗拒的本能和渴望的舌尖在交战。
最终,他微微张开了嘴。
倪映天将那半块糕点喂了进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下唇。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岑月白偏过头去。
清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是记忆里温柔笑着递来的味道,是落云国春日宮墙下,微风送来的甜香。
眼眶猝不及防地一热,他慌忙垂下眼,别过头去。
倪映天还是看出了他的难过,他起身,将昭昭带到屋外,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