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这人根本没个正形!
看似毫无心机,爽朗健谈,实则滑不溜手,稍微触及可能敏感的话题,立刻就用这种轻浮的调笑岔开。
接下来,无论岑月白如何旁敲侧击,试图打听王府守卫,青陵城或者倪映天日常动向等信息,祝枭总能四两拨千斤地绕回到对岑月白容貌的赞叹,或是半真半假的“私奔”提议上,搞得岑月白烦不胜烦,只想把这人绑起来打一顿。
直到昭昭抱着一个小包袱回来,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的仆妇,示意晚膳已备好,岑月白才终于找到借口,狠狠瞪了祝枭一眼,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哎,公子,别走啊,”祝枭忽然从背后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刚想起什么的恍然,“聊了这么久,差点忘了正事。”
岑月白脚步一顿,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午顾凛回来了一趟,特意让我给您……带个话。”祝枭踱步到他身侧,微微倾身,像是在看好戏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王爷说,今天晚上,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岑月白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定定地看着祝枭。
暮色中,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书……书房?!
噩梦中的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昏暗的光线,沉重的书案,散落的纸张,冰凉的触感,混合着墨香与……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祝枭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瞬间变化的神色,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我去找下人烧热水了。小王妃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亥时三刻,祝小王妃今晚……玩得愉快~”他眨了眨眼,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溜达着出了堂屋。
岑月白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祝枭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岑月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亥时三刻。
倪映天要他亥时三刻去书房,那么晚,倪映天要他去书房做什么?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脑海中那些噩梦碎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烛火摇曳,书卷狼藉地扫落在地。
他被红绸缚住手脚,按在宽大冰凉的书案上,雪白的身体替代了昂贵的宣纸。
视线被遮蔽,其他感官便放大。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墨香和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毛笔柔软而冰冷的笔尖,蘸着浓墨,或轻或重地在他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痒意。
他能听见笔锋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听见自己无法抑制的呜咽,更听见倪映天低沉愉悦的轻笑,以及那狎昵的嗓音……
岑月白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