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笔锋的走向,横、竖、撇、捺……
对方确实在写字。
笔画方方正正,显得有点刻板,像是初学者在认真临帖。
整个过程很快,大概只写了几个字,笔尖便离开了。那种湿痒的触感骤然消失,竟让皮肤生出一丝空落和不适。
“咳咳……好了好了。”
倪映天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奇怪的干涩,随即是毛笔被匆忙搁回笔山的轻响。
……结束了?
岑月白懵了。
他愕然转过身,甚至忘了拉起滑落的衣衫,大片胸膛和精致的锁骨露在清冷的空气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就……结束了?你……写的什么?”
倪映天却没有看他,脸颊侧对着烛光,泛起一层红晕,眼神飘忽地望向别处,语气是强作镇定的心虚:“没,没什么……”
他慌乱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岑月白趁他转身,扭过头,借助房内铜镜模糊的反射,看向自己的后背。
墨迹未干,清晰地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字迹并不好看,歪歪扭扭,结构松散,像是初学者费了很大劲才写成。
但好在笔画却横平竖直,他还是辨认出了那四个字:
“精忠报国”
“?”岑月白彻底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经病啊?!
这是干什么?模仿岳母刺字啊?!
他提心吊胆一整晚,晚膳食不知味,沐浴焚香,被婆子们摆弄梳妆,甚至……甚至亲自给自己抹了药!
结,结果这家伙……大张旗鼓地深夜召见,就为了在他背上写个“精忠报国”?!
他图什么?!
寻我开心吗?!
简直……不可理喻!
一种荒谬感袭来,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戏耍的羞愤。他面色复杂,一个更加离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忍不住地往外冒头:
他是不是不行?
倪映天是不是不行?!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行?!
倪映天端着一盆温水回来想给他擦干净。却见他正对着镜子看后背,立刻上前,有些手忙脚乱地掰过他的脸,“哎,不许看了。”
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扯过盆里的布巾,浸湿拧干,迅速地将岑月白背上的墨迹擦拭干净,又拿干毛巾擦干水渍,然后抓起滑落的衣衫往他身上裹,语气又快又急:“好了好了,擦掉了!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你……为什么?”岑月白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越发混乱,挣扎着抓住自己的衣襟,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要写这个?”
倪映天手上动作一顿,支支吾吾:“……你管这个干什么?天冷,别想那么多,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