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白身体微微前倾,“他既然已逃到大雍,对燕诀的处境鞭长莫及,最该做的是彻底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为何还要千辛万苦潜入倪映天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身边?”
“这件事既不能让他脱离权利漩涡,又不能让燕诀的处境得到丝毫改善……他为何要冒这个险?”
“就为了查清岑明川的阴谋吗?那他也应该暗中行事,或者边缘打探,而非成为贴身侍卫,反而招致更多注意。”
他顿了顿,“这行为风险极大,动机却模糊。与他塑造的‘只求平安’的人设……背道而驰。”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倪映天看着岑月白,看了很久。
烛光在那双眼睛里跳跃,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娇弱花朵。
他是落云国的太子,是在阴谋中心长大的储君。
“这些疑点单独来看,或许都能解释。”岑月白最后说,“但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我认为,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或者说,有一个势力。只是不知道……是谁。”
说完这些,岑月白才发现倪映天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在听吗?”岑月白问。
“在啊。”
“那你在想什么?”
倪映天摸了摸鼻子,说:“我在想……你脑子真好。”
岑月白:“……”
“跟这些事打交道真耗脑细胞。”倪映天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果然还是适合种种地,修修渠。”
岑月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你呢?”倪映天忽然凑近了些,困惑道,“你这人跟人精似的,谁都不信,为什么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信任我?”
因为你比较傻!
岑月白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小柜上,那里放着几本崭新的书。
“因为这个吧。”他指着那几本倪映天用系统“变”出来的书,轻声说,“至少……你证明了一些东西。”
倪映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哦”了一声。
“说起来……”岑月白单手支着下巴,转移了话题,“原主与皇叔勾结的信,还留着吗?总不会都阅后即焚了吧?”
“都留着。”倪映天回答得很快,“放心,原主没那么傻。销毁把柄这种二缺事,还是不会干的。”
“只是来往信件没用真名,是原主的一个门客,与岑明川那个叫‘云壑先生’的手下的落款和印。”
岑月白颔首。这符合皇叔一贯的谨慎作风。
“哪个门客?现在在哪儿?”他问。
“被原主灭口了。”倪映天回答道,“那些信不在青陵,在宣京的王府里。你需要吗?”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