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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对战榕树大妖（第1页）

榕树大妖的根须从破碎的地砖缝隙中翻涌而出，像一条条活过来的巨蟒，裹挟着腥臭的泥土气息，直扑吴心面门。吴心甚至来不及看鼠女最后一眼——他只能凭借匕首传来的听觉信息分辨她脚步离去的方向，听那细碎的脚步声渐渐没入秘境核心的幽深回廊里。够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中两柄蛇形短匕上。匕首一白一青，此刻沾染血色，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蛇类吐信般的嘶鸣。他以匕首为眼，并不靠双目视物，而是让匕首在空中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都成为他的“视线”，将榕树大妖的轮廓、藤条的数量、叶片的飞射轨迹一一映在心头。“一个炼气期的小虫子，也敢阻我？”榕树大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地底滚过的闷雷。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榕浑身一震，成千上万根气生根从枝丫间垂落，像帘幕一样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吴心纵身一跃，双脚在两根藤条之间借力弹开，青白双匕交错划过——叮叮当当一串脆响，匕刃只在藤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只能破开表皮。他的心头一沉。他分明已经将那些散落在秘境中的古剑、残戟尽数融入了自己的骨骼与筋膜，以金属炼体之法将肉身推至筑基巅峰的强度，寻常修士的法器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可此刻对上这金丹巅峰的榕妖，他就像一只飞蛾扑在蛛网上，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地消耗着最后的力气。一根藤条横扫过来，他侧身避过，却被另一根从背后袭来的藤条正中脊背。咔嚓一声，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腥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他挣扎着爬起来，膝弯却已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上。“何必呢？”榕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若现在退去，我可以不杀你。”吴心没有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他无法说话。他抬起头，用那双早已被血污糊住的眼睛“望”向榕妖的方向。他的视觉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光影，听觉也在方才那一击中受损，耳中只剩嗡嗡的杂音。但他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他能感觉到鼠女的脚步还在往核心深处移动，她能跑得再远一些，再远一些。他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之箭再次扑向榕树主干。青白双匕在他手中交替飞舞，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削砍，而是将全部灵力灌入匕刃，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催动的一套亡命刀法。匕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硬生生将挡在面前的十几根藤条绞得木屑纷飞。榕妖终于不耐烦了。“落叶缤纷！”那一声怒吼像炸雷般在秘境中回荡。吴心只看见榕树巨大的树冠猛地一抖，成千上万片榕树叶从枝头脱落，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些叶子在空中翻转、调整角度，下一瞬，便像暴雨中的箭矢一样向他激射而来。他没有地方可以躲。膝盖以下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双腿上的肌肉被之前的藤条抽打得血肉模糊，两只脚掌连站立都在颤抖。他只能将青白双匕召回身前，试图用两柄匕首织出一面小小的防御屏障。没有用。那些叶子实在太多了。第一片叶子洞穿他左肩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太快了，快到神经都来不及反应。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第二十片……无数片锋利的叶子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带出一蓬蓬血雾。他的双臂、双腿、胸腹、后背，密密麻麻的孔洞像蜂巢一样布满了他的躯体。他倒了下去。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仰面朝天，看着榕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头顶摇晃，那些枝条像毒蛇一样在空中扭动。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连抬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一个漏水的破袋子，每一处伤口都在往外涌血，温热的血液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渍。痛。太痛了。他已经看不清东西，听不见声音，张了张嘴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但他的痛觉还在，每一处伤口都在疯狂地叫嚣，那些被叶片洞穿的筋脉像被火烧灼一般剧痛。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牙关紧咬到牙龈渗血，整张脸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不甘心啊。他想着鼠女冲进秘境核心时的背影，那个小小的、瘦弱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吴心哥哥”的姑娘。她那么笨，连最简单的隐匿术都学不好，每次潜入别人洞府都会弄出动静。，！可这一次，她必须成功。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死吧！”榕妖最后的杀意化作一根儿臂粗的藤条，从树干上暴射而出，像一杆长矛般直直洞穿了吴心的胸膛。他瞪大眼睛。心脏被贯穿的那一刻，他听见胸腔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碎了。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咳不出气，只剩下血沫在喉咙里翻滚。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视野里那棵大榕树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渐渐被黑暗吞噬。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榕妖冷笑一声，准备收回藤条。可就在此时，那两柄跌落在地的青白蛇匕忽然颤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自己飞了起来！白匕和青匕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同时斩向还插在吴心胸口的那根藤条。叮！叮！叮！两柄匕首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劈砍、穿刺、削割，就算被榕妖控制其他藤条一次次抽飞出去，它们也像认了死理一样再次飞回来，执着地攻击着那一根藤条。“什么鬼东西！”榕妖暴怒，十几根藤条同时缠上来，将两柄匕首死死绞住。它们还在挣扎，匕身剧烈震颤，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那些散落在吴心周围的、从伤口中涌出的血肉碎块，那些被叶片削下来的皮肉、被藤条绞断的筋腱，竟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蠕动。它们朝着吴心倒下的方向汇聚，一滩一滩的血肉在地面上拖出暗红色的痕迹，然后粘合在一起，像某种畸形的拼图。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吴心的骨骼开始扭动了，他的脊骨像一根麻绳一样旋转起来，肋骨一根根地扭曲、折叠、贴合在脊椎上，双臂的骨骼缠绕着脊柱缠绕、收拢。整个人变成了一根长长的、麻花状的骨肉棍棒。那根棍棒静静地横在地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螺旋状的血肉纹理，骨骼的白色从血肉缝隙中透出来，诡异而狰狞。可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某种沉睡已久的凶物正缓缓睁开眼睛。榕妖的树干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它堂堂金丹巅峰的大妖，竟从这一根不成人形的棍棒上感受到了一丝威胁。那种感觉如此荒谬，却又如此真实，就像蚂蚁在狮子面前突然变成了一条毒蛇。它咆哮着，挥动几十根藤条扑向那根棍棒，要趁它还没“醒”过来之前将其绞碎。棍棒动了。它旋转起来，带着一种惊人的速度，麻花状的骨肉结构在旋转中迸发出强大的绞力。那些坚硬的、连筑基修士的防御都能轻易洞穿的藤条，刚一接触到旋转的棍棒，就像甘蔗被榨汁机碾过一样，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木屑和汁液四溅。榕妖发出一声惨叫。可更可怕的事还在发生。这秘境的土层之下、碎石之中、修士们的遗骸旁边，那些散落的佩剑、战斧、大刀、铜镜、金属法器——所有含铁的物件，所有曾经的修士们留下的金属遗物，此刻都剧烈地震颤起来。它们脱离了泥土的掩埋，挣脱了石缝的卡压，呼啸着朝那根旋转的骨肉棍棒飞过去！金属撞击血肉和骨骼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像一场冰冷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那根棍棒在吸收、在融合、在生长，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散发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榕妖终于慌了。它疯狂地抽出新生的藤条试图阻止，但那些藤条一靠近就被绞成粉碎。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杀掉这个炼气期的“小虫子”。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秘境的核心深处，鼠女颤抖的手终于触到了那枚悬浮在石台上的鲛珠。冰凉的、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住了一颗凝固的眼泪。鲛珠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处，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核心洞窟映照得如同深海。她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将它从阵眼上摘下来。可她忽然停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突然空了，塌了一块下去，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指尖的鲛珠在颤抖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吴心。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跪倒在石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疼，但她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在崩塌、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她仿佛能看见吴心倒下的样子，看见那些榕树叶像暴雨一样洞穿他的身体，看见他瞪大的眼睛逐渐涣散——她明明没有亲眼看见，可她就是知道。她知道他死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石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鲛珠还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只要轻轻一摘，榕妖的封印就破了，大妖就会获得自由、重获全部力量，届时就算吴心所化的那根诡异的棍棒再强也无力回天。可她摘不下去了。“吴心哥哥……”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从鲛珠上滑落。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心里反而清明起来。她不要自由了，不要逃出去了，什么鲛珠、什么阵眼、什么秘境，统统都不要了。她只有一件事。她要让那棵该死的榕树陪葬。鼠女猛地转身，从石台上跃下，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可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从洞壁上垂落下来的钟乳石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血珠渗出来又被风吹干，她浑然不觉。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她要回去，要回到吴心身边，哪怕回去就是死，她也要死在他旁边。冲出核心洞窟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漫天飞舞的榕树叶像一场金色的暴风雪，每一片叶子边缘都泛着致命的寒光，呼啸着朝她激射过来。那些叶子太多了，太密了，几乎遮蔽了她头顶所有光亮，像一张巨大的网朝她当头罩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双臂护住头脸，准备硬扛。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她面前炸开。她睁开眼，看见那根麻花状的骨肉棍棒不知何时已经横亘在她身前，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用它扭曲狰狞的躯体挡住了所有射向她的榕树叶。那些连筑基巅峰的防御都能轻易洞穿的叶子，打在棍棒上竟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然后被弹开、崩碎、化作齑粉。棍棒在高速旋转，将逼近的叶子一片片绞碎，偶尔有几片漏网之鱼擦过她的肩头手臂，留下浅浅的血痕，但那些致命的、密集的攻势，全部被它挡了下来。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是你吗……吴心哥哥？”她伸手想去触碰那根棍棒，可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她不敢碰，怕碰碎了什么，怕这最后一点属于他的东西也会消失。棍棒静静地挡在她面前，不再旋转，只是横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拥抱。：（）一画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