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榕从正中间裂开,两半树干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树干内部的木质早已被雷火烧成了焦炭,一碰就碎,化作了满地的黑色灰烬。
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枝条、密密麻麻的气生根、数以万计的榕树叶,此刻全部化作了飞灰,在空气中飘散、沉降,像一场黑色的雪。
尘埃落定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翠绿色珠子静静躺着,珠子里隐隐可见一棵极小极小的树苗轮廓,像被困在琥珀中的标本。
那是榕树大妖的妖丹,里面封存着它最后一丝残魂。
那残魂还在挣扎,还在不甘,还在树苗的轮廓中扭曲嘶叫,可再大的不甘也改变不了它已经败亡的事实。
鼠女踉跄着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妖丹。
翠绿色的珠子躺在她掌心,散发着温润的余温,那是木之灵最后的残留气息。
她低头看着那颗妖丹,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像饥饿了许久的野兽闻到血腥味。
她体内的剑形丹田此刻已经凝为实质,真的像一柄微型法剑悬浮在丹田中央,剑身上流转着银白与青色交织的雷光。
那柄微型法剑微微震颤,发出贪婪的嗡鸣。
然后,妖丹被它吸了进去。
鼠女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掌心一空,那枚翠绿色的妖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小腹,直直地坠入丹田之中。
微型法剑精准地斩在妖丹表面,将其劈开、碾碎、熔炼,翠绿色的灵力被剑身一丝不剩地吞噬殆尽。
妖丹里那丝榕妖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彻底消散在剑形的雷火之中。
一股磅礴的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鼠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泡在温水里,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张、在呼吸。
那些雷劫留下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焦黑的皮肤龟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出的、白嫩光滑的肌肤。
她的骨骼、经脉、血肉在木之灵精粹的滋养下被进一步强化,所有暗伤尽数痊愈。
而她丹田里的那滴灵液,也从最初黄豆大小,膨胀成了一颗莲子般圆润饱满的液珠,沉甸甸地悬浮在剑形丹田下方。
那滴灵液表面流转着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光泽,内里隐隐有雷光闪过,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压迫的气息。
她握着青蛇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焦黑的灰烬,看着那些曾经缠绕束缚他们的藤蔓残骸,看着吴心倒下时留下的那摊早已干涸的血迹,忽然间鼻子一酸。
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蛇剑,剑身上的血色纹路还在微微搏动,像一颗不肯停止跳动的心脏。
吴心哥哥,
她哽咽着说,
我们赢了……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鼠女握着青蛇剑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还没来得及从那股涌动的暖流中回过神,脚下的地面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先是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紧接着,她看见秘境穹顶上那些灰蒙蒙的岩壁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大块大块的碎石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