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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捕虫收网（第2页）

可江锋看着这份蓝图，心中本该涌起的喜悦，却像是被一层冰壳封死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厚重的，数百万亿昆丹人的文明记忆，宛若一层海洋，压在了他的意识之上，将他所有属于人性的情感，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江锋可以承受孤独，也可以承受岁月变迁的洗练。

但昆丹人的文明记忆，却是一首婉转悠扬的高歌，布满了无数的喜怒哀乐，无数的悲欢离合，完全是把人搞麻木了！

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是非常冷冰冰，非常干瘪的一句“知道了”。

他的视线扫过舰桥里那些用崇拜，敬畏的眼神看着他的船员，扫过一脸欣喜的哈尔西，扫过满眼敬佩的凯莉和瑟娜。

心里却如同死水一般，不起一丝涟漪。

甚至，江锋逐渐觉得，这些人，这些物，全部都是工具。

全部都是渺小的，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毫无具体的个体价值。

只有当他们的数量，变成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之后，才有一丁点，可以被他看在眼里的，作为工具的价值。

就连凯莉制定的，付出巨大牺牲的恒星杀阵计划，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场用棋子换取时间的交易而已。那些牺牲的士兵，不过是交易里微不足道的成本。

江锋的眉头猛地拧紧。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他。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数百万亿昆丹人的记忆，虽然已经完成了融合，却依旧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他的意识，让他的绝对理性完全压制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内心之中的小火苗并未熄灭，否则也不会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不对劲。

但短时间内，他并没有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哈尔西。”江锋忽然开口。

“访问我的意识核心，执行记忆压缩，把昆丹人的文明记忆，映射成两条参考曲线，方便我思考时调用，剩余的细枝末节，全部压缩储存。”

哈尔西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遵命！统帅！”

话音落下，她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接钻入了江锋的眉心之中。

一股清凉的感觉旋即自眉心蔓延开来，席卷了江锋的整个意识。

那些如同海洋一般的冗余记忆，被哈尔西一通整理，只留下了最核心的精华，最具参考意义的参数。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哈尔西的身影重新从江锋的眉心飞了出来，拍了拍小手，对着江锋比了个完美的手势。

“搞定啦统帅！记忆封存完毕！”

江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那层冰冷的漠然已经荡然无存。

脑海之中的疏离感一扫而空，那种属于人性的温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凯莉眼中的敬佩，能感受到船员们的狂热崇拜，能感受到哈尔西的雀跃，能感受到那些前线士兵，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热血与勇气。

他们不是棋子。

他们是和他一样，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而拼尽全力的同胞。

江锋看着眼前的光幕，看着那两颗狂暴的超大质量恒星，眼中重新燃起了锐利的火焰。

恒星杀阵，即将收网。

而这一次，他会亲自坐镇。

穆拜赖兹虫群应当知道，踏入人类的疆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凯莉立刻上前一步，快速汇报了江锋沉睡期间的所有战场部署，战术执行细节，以及恒星杀阵的完整筹备进度。

江锋静静听完，对着凯莉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