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牧退回来,狼狗子和狗娃子这才松开手站起来整理衣服。
“那什么,小牧,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位族老这是锻炼身体呢。”任空英自己都说道的语无伦次。
“这不是那什么吗,两位族老已经决定出山,在令郎成亲那天帮着迎客。为了在正月二十八那天能够达到最佳状态,两位族老这是勤加锻炼呢。”
张牧哪里会信任空英这鬼话?勤加锻炼?把头发,胡须都练掉了?
“英叔,咱锻炼是不是悠着点?头发,胡须,都薅掉一半,这形象都没了。等正月二十八那天,如何迎接宾客?”
“是是是,小牧说的是。”
此时狼狗子和狗娃子加上另外两位族老也赶紧冲张牧赔着笑脸。
“小牧,误会,都是误会。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能因为这个扣我们的钱吧?”
“小牧,想扣钱,也行,不过,不能太多。”
“就是,我们只是少了一些头发,这有啥的?如果你因为这个就扣我们的钱,那就太不讲人情了。”
……
听到众人这话,张牧莫名心酸。
这就是自己老家人?这就是自己想讲亲情的地方?
张牧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初春的风卷着干燥的黄沙,形成小股沙尘暴,掉落的黄沙覆盖着五侠镇青石板铺就的老街。
张牧带着钱没有,大聪明,小聪明,顶着满天黄沙,骑马慢悠悠往长安城赶去。
片刻死寂后,最先开口的是一旁的中年汉子,是他儿时隔壁家的小弟,如今早已世故沧桑。
张牧一边走一边看着五侠镇街道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乡亲,他们中有看着自己长大的,有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有自己看着长大的。
虽然那一张张老家的面孔很是熟悉,可此时却异常陌生。张牧思来想去,最后把这种陌生感归咎于漫天黄沙。
张牧一边赶路一边听着街道边众人的议论声。
“嘿,你们说说看,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不开眼啊,张家这个破落户还真是出息了,已经昌盛了十几年了,竟然还没倒霉。”
“可不咋滴?听说他们家的钱比皇帝家的还多呢。而且人家还娶了两个公主,还生出儿子了,还特么的不止一个。现在啊,他儿子竟然娶媳妇了,说不定还能给他生孙子。操,太气人了。”
“唉,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越穷就越穷。我儿子还没对象呢,他儿子就成亲了。凭好事都让他碰到了?玛德,越想越气,祝他生孙子没屁眼。”
“就是,真是没天理了,凭啥啊?凭啥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五侠镇饥一顿饱一顿,就他们家发达了?发达了就住在城里,也不经常回来发钱给我们。不就是修路,不就是不要我们地租,不就是带我们村民出去赚钱吗?这都算什么?这都是我们劳动所得,又不是他直接给钱。如果哪天他能把他家的钱全拿出来分给我们,我就算他仁义。”
“他这次回来不就是想让我们在他儿子的婚礼上帮忙吗?如今不比从前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忙,没人有空白干活。”
“就是,种地,摆摊,上工,养家都要挣钱。耽误一天工,就少一天进项。既然是办喜事要我们帮忙,打扫,做菜,待客,跑腿,所有活计,都得算工钱。”
“理应如此,镇上如今规矩统一,帮办红白喜事,壮年劳力一日两百文,妇人厨工一日一百五十文,杂活小工一日一百文。管不管饭都行,工钱一分不能少。”
……
乡亲们的字字句句,清晰冰冷,张牧一字不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