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也学着杨松柏这样,全程在自己爱人面前端着,她和李大海的婚姻恐怕也走不到今天了。
随着推门的响动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牛玲玲从医院赶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外套搭在胳膊上,脸上带着一路小跑的红晕,一进门就问前台收银员:
“李肆他们人呢?还在包厢里?”
收银员点了点头,牛玲玲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隔着门板站住了。
只因为门里面传来叶晨的声音,带着那种自然又松弛的调子,像是在跟自己平辈的人聊天:
“高老师,你尝尝这个清汤,炖了大半天的筒骨汤底,比红糖那边养胃。小娃,你也别闲着,锅里还有冬瓜块,你捞几块尝尝。”
牛玲玲整天和人打交道,她对这些东西最为敏感。在得知叶晨把高老师和强小娃安排得面面俱到后,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模样。
牛玲玲没有推门进去,她心里面很清楚,自己一旦进去,这种和谐的氛围就会被打破了,到时候不管是强小娃还是高老师都会感到不自在。
她转身下了楼,走回前台的时候跟收银员交代了一声:
“他们仨吃完了不用结账,让李肆直接带着老师和同学离开就行,记在我账上就好。”
晚上十点钟,劳累了一天的牛玲玲和李大海躺在床上。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李大海靠在床头看一本《半月谈》,翻了两页就有些走神。
牛玲玲靠在另一边,枕着叠好的枕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忽然感慨似的说了一句:
“李大海,你说咱儿子是不是真长大了?今天支脉河桥头,要不是他在场,胡悦那娘们儿今天没准儿就交代在河里了。
我听人说,杨松柏那个怂货当时都看傻了,他可真没个男人样,没跳下去救不说,人捞上来了,他也没说跟着救护车立刻去医院。”
李大海放下手中的杂志,侧过头看了妻子一眼,没去打断。
牛玲玲继续往下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自得:
“还得是咱儿子,人救上来还不算完,他带着高老师和那个叫强小娃的同学去咱家店里吃了顿饭。
我看那样子,他跟高老师说话都不打绊的,安排的井井有条,连汤底给老师和同学上什么口味都分得清清楚楚。
你说咱儿子这接人待物的本事,他随谁?肯定是随我呀,对吧?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拿回家里来,客人不是我张罗的?”
看着妻子这显摆的样子,李大海被逗笑了,伸手把床头灯旋暗了一些,嘴里面应了一句:
“行行行,咱儿子随你。他三岁发誓娶程苗苗那事儿也随你?还是说你小时候也有个梦中情人?”
牛玲玲“噗”地乐出了声,拿枕头拍了丈夫一下:
“那是我儿子有眼光!苗苗,那孩子虽然闹腾,但心眼儿好,跟李肆在一块儿搭得很,只要儿子喜欢,这就是我的未来儿媳了。
反正不管儿子长大后随谁,只要他能长成一个能扛事儿的男人,我就算放心了。”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圈,挂在秋末的夜空里,清冷又亮堂。家属楼里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剩下不多的几扇窗亮着昏黄的灯,像一颗颗远远近近的星星。
牛玲玲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没消下去。
李大海睡前喝了口水,起身把台灯关上。屋子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黑暗里对着妻子问了一句:
“对了,咱儿子请客吃饭的时候,没喝酒吧?”
李大海整天在外面应酬,再加上工作需要,所以他经常会喝到酩酊大醉。
前些日子听从叶晨的建议,和妻子一道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查出了酒精性肝炎,再进一步发展的话,就成肝硬化了,这把他和牛玲玲给吓得不轻。
毕竟照着这么发展下去,他很可能走儿子曾经的老路。听医生说再严重下去,肝功能会严重衰退,可能出现腹水、呕吐、肝性脑病等疾病。最关键的是这种损伤不可逆,且肝癌风险显着增加。
这段时间李大海算是把酒给戒了,儿子教会了他要对生命保持敬畏。
牛玲玲自然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她带着困意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没喝酒,我问过前台了,他们就是喝了几瓶橘子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