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们家挡在前面,被袁勇骗钱的那些人,就算是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受着。
他们真有本事就去找袁勇算账,去报警抓人,为难一个没经济能力的未成年人算怎么回事?”
程苗苗看着叶晨,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她能感受到一种愤慨和火热的善良,她想去拥抱这个男生。
她伸手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比巴卜,自从知道叶晨喜欢这个口味的泡泡糖后,她总是会在兜里面放两块,扔给对面的男生一块,自己也撕开一块塞进嘴里。
程苗苗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语气有些含糊的说道:
“四哥,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总是一个人扛。咱们仨可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小敏虽然未必能帮上什么大忙,但你至少得说一声啊,别让我们从外人嘴里知道。”
叶晨咧嘴一笑,吹了个泡泡后,轻声回道:
“行,知道了,以后有事先和你这个管家婆汇报,你算是把贾姨的作风贯彻到底了。”
程苗苗虚踢了叶晨一脚,自顾自地从他桌上那摞教辅书旁边摸起cd随身听和耳机,熟门熟路的摁了播放键,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往他床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开始听歌。
叶晨就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赶她走,转身回到书桌旁,翻开物理练习册,拿起笔继续刷题。
程苗苗看着叶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来到这里,这个人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看录像带,桌上摊着的不是《龙珠》漫画,就是盗版港片的碟盒,想找支能用的笔都得找半天。
可刚才她顺手拿随身听的时候,瞥见桌上那盏台灯旁边的底座压着一沓写完的草稿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得不像话。这种变化说不上天翻地覆,但也差不多了。
程苗苗坐了一会儿,忽然把耳机摘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叶晨的肩膀,说了声“我先回去了”,然后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
“芽芽,走了,回家了。”
程家姐弟俩出了门,走下楼梯的时候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程苗苗走在前面的身影在外面的路灯底下被拉得很长,程芽芽跟在她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走到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的时候,程苗苗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程芽芽。
“芽芽,姐跟你说句实话。”
程芽芽也停了步子,抬头看她。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对袁山青住李肆家这事不太舒服。”
程苗苗的语气忽然放得很轻,像是在剥一颗很薄的糖纸。
“但你自己想想,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你能做得比李肆更好吗?”
程芽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或许你也能说服爸妈,把她们姐妹俩接到咱家来住,但你想想,袁山青愿意接受吗?
就像你自己说的,她连你递的橡皮都不太敢接,你觉得她会愿意住进咱们家、每天跟你坐一张桌子吃饭?
不是说你不好。是你身上有那种……你对她好的时候,像是在等着她回报点什么。李肆不一样,他给完了就完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程芽芽站在路灯底下低着头,脚边有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枯叶,他拿鞋尖轻轻蹭了一下那片叶子的边缘,叶柄翘了一下又落下去了。
程苗苗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来日方长。你要是真想帮她,就先让自己变成一个能让她舒服地接受帮助的人。”
程苗苗的声音在前面飘回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了程芽芽的耳朵里。
他站在那棵老榆树下面,看着姐姐的背影走远,路灯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把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低头又踢了一下脚边那片枯叶,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步伐比之前稍稍快了一些。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大半张脸来,把家属院门前的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有人在前面提着一盏灯,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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