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西夏人复入寇,为鄜延将刘延庆所败,才行退军。
自是边境连兵,数年不息,蔡京反得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用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赵挺之与蔡京比肩,遂欲与蔡京争权,屡次入白,陈说蔡京的奸恶。
蔡京方得宋徽宗的宠任,怎肯信及赵挺之?
赵挺之上奏章求离去,因即罢免。
蔡京仍然得独为丞相,居然欲效法周公,制礼作乐,粉饰承平;置礼制局,命给事中刘昺为总领,编成《五礼新仪》,订新乐章,命方士魏汉津为总司,定黄钟律,作大晟乐;又创制九鼎,奉安九成宫。
蔡京为定鼎礼仪使,引导宋徽宗皇帝亲至鼎旁,行酌献礼,鼎各一殿,四周环筑垣墙,安设中央曰帝鼎,北曰宝鼎,东曰牡鼎,东北曰苍鼎,东南曰冈鼎,南曰彤鼎,西南曰阜鼎,西曰晶鼎,西北曰魁鼎。
宋徽宗皇帝一一酌献,挨次至北方宝鼎,酌酒方毕,忽然听得一声爆响,不由的吓了一跳。
此时幸无炸弹,否则必疑为鼎中藏弹了。
及宋徽宗皇帝赵佶仔细审视这个鼎,看见鼎竟然破裂,所酌的酒醴竟汩汩地流溢出来,大家都惊异不已。
宋徽宗皇帝也扫兴而归。
当时在场人多半推测,此谓为北方将乱的预兆,这也似隐关定数呢。
蔡京一意导谀,反而说是北鼎破碎,系主辽邦分裂,与宋朝无关,且借此可收复北方,亦未可知,引得宋徽宗皇帝转惊为喜,亲御大庆殿,受百官朝贺。
宋徽宗皇帝赐魏汉津号虚和冲显宝应先生。
未几,方士魏汉津病死,宋徽宗皇帝追封他为嘉成侯,下诏就铸鼎地方称作宝成宫,置殿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祀唐李良及魏汉津。
自九鼎告成,宋徽宗皇帝心渐侈汰,由逸生骄。
某日,宋徽宗皇帝召辅臣入宴,令内侍出玉盏玉卮,指示群臣道:“朕欲用此物,恐言路又要喧哗,说朕太奢。”
盏,本义指浅而小的杯子。
卮是指古代一种圆形容酒器,字形始见于篆文,由酒器象形演变而来。该字在《说文解字》中被释为“圜器”,可盛四升酒浆,其器形特征暗含节制饮食的文化寓意。
话回正题,宋徽宗让宦官拿出玉盏玉卮给臣子们看,说自己想要使用这些器物。
蔡京起奏道:“臣前时奉使北朝,辽主尝持玉盘玉盏,向臣夸示,谓此系石晋时物,恐南朝未必有此,臣想番廷尚挟此居奇,难道我堂堂中国反不及他吗?但因陛下素怀俭德,不敢率陈,今既得此佳制,正好奉觞上寿,哪个敢说是不宜用呢?”
宋徽宗皇帝说道:“先帝做一小台,言官已连章奏阻,朕早制就此器,正恐人言复兴,所以不便轻示。”
宋徽宗尚知顾忌。
蔡京又答道:“事苟当理,何畏人言?古人说得好:‘唯辟作福,唯辟作威,唯辟玉食。’陛下富有四海,正当玉食万方,区区酒器,何足介怀?”
逢君之恶,其罪大。
宋徽宗皇帝闻言,不禁喜逐颜开,心满意足,至兴酣宴罢,群臣皆散,独留蔡京商议多时,蔡京始退出。
越宿即传出中旨,命朱勔领苏杭应奉局及花石纲于苏州。
先是蔡京过苏,拟修建僧寺,务求壮观,预估材料,价约巨万。
蔡京不虑乏财,但虑无人督造,适寺僧保荐一人,姓朱名冲,乃是本郡人氏,蔡京即令僧召至,与朱冲当面商量。
朱冲一力担承,才阅数日,即请蔡京诣寺度地。
蔡京偕朱冲到寺,但看见两庑堆积大木,差不多有数千章。
蔡京已经感觉惊异,及经营裁度,所言统如蔡京心意。
蔡京极口奖许,即命人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