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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定势（第1页）

“人偶”这个词，在场的众人都不陌生。哪怕是素来沉稳端方、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的古伊娜，自己床头也摆着几只毛绒熊和人形布偶，会在没人瞧见的时候搂进怀里当抱枕。

可若是在“人偶”二字前面，再加上一个“活”字，整件事的性质便全然不同了。

一个本不该拥有生命的物件，此刻却能眨眼，有体温，能行走，能做出堪称流畅的肢体动作，甚至还有着极轻极缓、若有若无的呼吸。除了不能开口说话之外，这个冒牌货莎拉几乎与活人没有任何分别。

玛琪诺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头皮都炸开了。她几乎是本能地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脊梁“砰”地一声撞上身后的墙壁，她才堪堪停下脚。

门外的莉莉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她在心中默默起誓，等这档子破事结束之后，一定要把自己房间里所有玩偶全部扔掉。

不过害怕归害怕，众人并没有忘记正事。

在花了片刻工夫将那颗即将蹦出胸腔的心脏强行压回原处之后，面色苍白如纸的玛琪诺颤着嗓子，轻声问出了那个横在所有人喉咙里的问题：“她……为什么会动？”

是啊。

人偶为什么会动？

古伊娜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方才那番话，终究只是根据眼前景象做出的推断。

冒牌货莎拉的身体内部没有任何机械装置植入的痕迹——没有齿轮，没有传动轴，没有嗡嗡作响的微型马达。也就是说，赋予她类人特征的，不是什么精密的机械构件，而是另一些更陌生、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比如……那几根黄黑色的、形似骨骼却又并非骨骼的支撑物；那些乳白色的、在断臂截面处如同蛆虫一般微微蠕动的凝胶状物体；还有那散发着浓郁腥臭味的黑红色不明液体。

想到这，古伊娜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死结。因为她想不明白这些东西之间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不依赖人工智能和机械改造，真的能让一团死物如活人般行动、骗过整座城镇的眼睛么？

就在她紧锁眉头，陷入沉思之时，格拉特斯忽然开口了：“别陷进思维定势里去。”

众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他。

“你们几个跟塞雷娅一起生活得太久了。”格拉特斯缓缓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像一位在深夜里给学徒们讲古的导师，“已经习惯了身边时不时蹦出来的高科技物件，也听了很多她描述的高科技世界，甚至还看了不少科幻电影。”

“以上种种，导致你们在遇见难以理解的东西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把它往‘科技’上去靠，从而忽略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说到这，他顿了顿，那只竖瞳缓缓转动，最终停在了那个仍端端正正站在棺材里、脸上挂着万年不变微笑的莎拉身上。

“我的故乡有一种极古老的秘术，叫做死灵术。施术者可以将一个活人灵魂中的记忆与自我彻底抹去，只留下最原始的灵质，再将其灌注进一具预先准备好的躯壳之中。以秘法驱动，令其重生，便成了最上等的傀儡。”

“这种傀儡外表与人类别无二致，能听懂并执行简单的指令。在主人的操控下，它会说话，会微笑，会流泪，会进食，会饮水，在进行了特定改造后，甚至还可以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