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天眼了吗?仿佛就在现场!”周扬唏嘘不已。
“那你好好退房呗,穿着宇航服干嘛啊?把老板娘吓得半死。”
“我这不是安全第一吗?要是我的推测正确,那整个柴达木盆地上空可能都充满了‘虫子’发出的异常光波辐射。你想想,柴达木盆地的石油储备可是好几亿吨!那‘虫子’的数量不就……”
“周扬—”顾夕摸摸周扬的额头,“你没发烧吧?那是拍电影用的道具服。真有什么光波辐射,根本防不住。再说了,你不是早就被‘虫子’感染了吗?‘虫子’都住你脑子里了,你还怕‘虫子’的灵魂污染你纯洁的精神吗?”
这时值班室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小李接起来,一连串的“哦,哦,哦……好,好,好……是,是,是”。
他挂断电话,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紫金山天文台的六个观测站都观测到了这个频段的异常光波辐射!江苏盱眙天体力学观测站、江苏赣榆太阳观测站、黑龙江洪河观测站、山东青岛观象台、云南姚安观测站,全都收到了。现在六个站之间要共享一下信息,互相比对。”
“另外五个地方,有大油田吗?”周扬连忙问。小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周扬百思不得其解:“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虫子’的光波,怎么到处都是。不仅仅是在青海,其他地方也出现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了一阵尖利的汽车喇叭声。
顾夕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大货车正在倒车。顾北坐在驾驶座上,老宋和大趸儿挤在旁边的副驾里,大趸儿的脸都给挤得贴到车窗上去了。大货车车头下方像是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周扬之前脱下来放在驾驶位上的那身宇航服。一定是被顾北给扔地上了。
“完了,周扬!你没拔钥匙!”
顾夕和周扬对看了一眼,飞奔出了值班室。
顾北一边倒车,一边伸出脑袋来冲着顾夕喊:“上车!快上车!”顾夕跑到泥路上,猛一回头,看到周扬正站在灰色平房的门口。
她再转身,顾北他们一行人已经调转了车头,正把大货车停在前方等着她。
车喇叭一个劲地响着。
“顾北!顾北!”顾夕跑向大货车,一边跑一边喊,“你听我说!周扬找到办法了!他找到救你们的办法了!”
周扬也追了出来。
顾北看到周扬,就好像见了鬼似的,他松开手刹,踩下油门,大货车碾过那身宇航服,背离天文站的方向,朝东开去。
大货车后视镜里,顾夕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人影和呼呼的风声了。
车上,老宋轻声说:“顾北,那是你姐啊。”
顾北脸色阴沉,眼泪却夺眶而出,他咬着嘴唇说:“她已经被感染了。”
事情到此,就是一个罗生门。
每个人看到的真相,都只是盲人摸象。
即使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在人眼中燃起火焰,照亮万物,世人还是难以看清我们所置身的世界。
古希腊哲学家所设想的“火焰”,其实就是一种光波。光波本身就是从原子、分子内辐射出的高频电磁波,它构成了世界,也充满了宇宙。
而生命,则是绽放在宇宙某个不知名角落里的惊喜。这一次,这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一个名字。
不是地球,而是火星。
很难说清这种光敏蛋白到底是火星上曾经有过的文明生物的一部分,还是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如果是前者,那么也许就像美洲人比哥伦布更早到过欧洲一样,我们以为贫瘠荒芜的火星,其实曾经孕育出过文明。火星文明发展到某一天,火星生物造访了地球。他们在经过地球大气层时坠毁,如同几十亿年来试图造访地球表面的那些彗星和陨石。火星生物基因的碎片进入地球原始的海洋,在那里,它们融入了古生菌、真菌和藻类中。基因中的光敏蛋白因为能够应答光信号而产生光合作用、能量储藏和生长作用,被选择性地保留了下来,科学家们将之命名为“视蛋白I”。
这些原始的生命形态在海洋中演变得日渐复杂,接着它们走上陆地,进化出了各种形态。光敏蛋白分布在脊椎动物的视网膜、脑、睾丸和皮肤中,让人能够感知光线,科学家们将之命名为“视蛋白II”。女神阿佛洛狄忒在人眼中燃起火焰,照亮万物,其实只是让生物体中的光敏蛋白感知到宇宙中某个波段的光波。
上帝说要有光。而火星生命给地球带来了光敏蛋白。他们的基因碎片融入地球生命—甚至人类的血脉里,也流淌着来自夜空中那颗红色星星的血液。
如果是后者,那么它们更像一群浪迹在太阳系的蝗虫。如同《星空》中来自太阳系的审判一样,闪烁着和流动着,宇宙的那些“光”里,就穿梭着这样的寄生生物。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电磁场,只要光源在这个电磁场中振动,立刻就能被充满宇宙的电磁辐射加速到30万公里每秒。这就是它们在星际间旅行的秘密。脱离蛋白质寄主,它们可以在真空中存活数分钟之久。然后它们抵达一个行星,俯冲而下,四处寻找。一旦这个星球上存在蛋白质,那么它们的寄生生活就开始了。
很难说清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抵达火星的,并且发现这里的地层之下含有水和蛋白质的—谁知道呢,也许它们本来就来自火星。
顾夕从那些癫痫病人身上发现了一个秘密:
癫痫并没有阻止伟大的牛顿发现万有引力,除此之外,在1703年他还完成了集大成的《光学》一作,并于次年发表;
陀思妥耶夫斯基9岁第一次癫痫发作,在1868年完成了以拿破仑和沙俄卫国战争为背景的《白痴》,拿破仑本人也是一位癫痫患者;
刘易斯·卡罗尔的第一本日记是从1853年开始的,然而这本日记在他死后却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