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赤红剑光忽然从侧面斩来,精准地斩在毒焰蝠王左翼的关节处!噗!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毒焰蝠王的左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显然是断了。姜熠手持炎煌剑,浑身浴血地站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好!”铁岩从地上爬起来,一声大喝。毒焰蝠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再不敢恋战,拖着断翼,朝西边仓皇逃去。铁脊犀龙也在数头妖兽的掩护下,缓缓退入妖兽群深处。妖兽潮的攻势,终于暂时缓了下来。陈锦书收琴起身,面色苍白,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曲《周天星月引·序曲》虽然只弹了一小段,但对她灵力的消耗却极为巨大。若非玄牝宝炉在体内疯狂吞吐灵气,她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她操控飞梭降落在城墙上,刚落地,便看见沙蝎跌跌撞撞地从城墙内侧的台阶上走来。平时衣着讲究的沙蝎盟主,此刻身上的暗金锦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他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着血,显然是被铁脊犀龙撞伤得不轻。“陈道友,多亏你及时赶到。”沙蝎的声音沙哑,带着虚弱,亦带着几分感激。“若非你的琴音镇住那头畜生的神魂,流沙城怕是今日便要破了。”陈锦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盟主的伤不轻,若不及时处理,怕会影响根基。”“无妨。”沙蝎摆了摆手,却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气。“我已命人去取疗伤丹药……只是,眼下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他抬起头,看向城外那片灰黄的沙尘。沙尘中,妖兽的身影影影绰绰,虽然暂时退却,但仍然在远处徘徊,显然没有真正退走的意思。“妖兽潮虽然暂时退了,但那头铁脊犀龙和毒焰蝠王只是受伤,并未殒命。它们在等待援军。”沙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我的人刚才传回消息,死亡沙海深处,还有更多的妖兽正在集结。”“规模有多大?”陈锦书问。“不下百万。”沙蝎吐出这四个字,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陈锦书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修士们。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或坐或躺,靠着墙垛喘息。有几个伤势较重的,躺在地上,身边围着同伴,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城墙根下,躺着几具裹着草席的尸体,显然是在方才的战斗中阵亡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妖气的腥臊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有个年轻修士蹲在墙角,脸色发青,正在干呕。他旁边的同伴拍着他的背,声音嘶哑地说着“没事,多吐几次就习惯了”。陈锦书收回目光,看向沙蝎:“流沙城中的修士,还有多少可战之力?”沙蝎苦笑着摇了摇头:“金丹修士一共不到十人,筑基修士虽有四五十人,但大多已经鏖战了一天一夜,灵力消耗极大。像样的防御法器,也损毁了大半。若是再来一波同等的攻势,怕是守不住了。”他说着,忽然看向陈锦书,眼中带着几分恳切:“陈道友,实不相瞒,我已向附近的‘怒涛城’和‘碧波门’发出求援符。他们若能及时赶来,流沙城或许还有救。但在援军到来之前,我需道友坐镇此地。”陈锦书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城外那片翻涌的沙尘,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已经磨得光滑的储物袋口。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我可以留下。不过,我有两个条件。”沙蝎精神一振:“道友请讲。”“第一,城中的灵石和丹药库存,要尽可能匀给参战的修士。一个饿着肚子、灵气匮乏的修士,打不了仗。”“这个自然。”沙蝎立刻应道,“我会让人打开库房,拿出一半灵石和丹药分下去。”“第二,若事不可为,我不会死守。我会带姜熠和幽隙撤离,届时,你不得阻拦。”沙蝎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道友能来,已是雪中送炭。若真到了那一步,老夫也不会强求道友留下陪葬。”“那就这么定了。”陈锦书说完,转身走向城墙内侧的一处角落,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紫色的丹药吞下,闭目调息。沙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丹药和灵石的分配事宜。天色越来越沉,远处的沙尘中,隐隐传来妖兽的低吼声,此起彼伏,如同从地底传来的战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入夜,子时。“咻!”“前辈,西侧有情况!”姜熠的声音传入陈锦书耳中,带着几分急促。入定镇守的陈锦书当即睁开眼,将神识扫去,只见城墙西侧约三里处,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正贴着地面低空滑行,速度快得惊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身影长约四丈,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墨黑鳞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幽光。它的头颅形似蛟龙,头顶生着一根短而锋利的墨角,一双竖瞳呈琥珀色,闪烁着冰冷的凶光。“墨鳞蛟。”陈锦书眸光一凝,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金丹初期,水毒双属性。”这妖兽速度太快,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间,它已经绕过城墙西侧的防御工事,从一片坍塌的碎石堆后猛地窜出,直扑城墙上那些正全力抵挡正面妖兽的修士。“小心!”铁岩的吼声从城墙中部传来,他正被两头三阶妖兽缠住,分身乏术。城墙西侧的三名筑基期修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墨鳞蛟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如箭矢般喷射而出。嗤嗤嗤!毒液落在城墙上,瞬间将黄砂岩腐蚀出一个大洞。一名修士躲避不及,左臂被毒液溅到,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他惨叫一声,从城墙上跌落下去,瞬间被下方汹涌的妖兽潮吞没。“畜生!”一声怒喝,赤红剑光冲天而起。姜熠的身影如一道燃烧的流星,从城墙中部疾掠而来。人在半空时,炎煌剑已然出鞘,剑身赤光大放,将周围的夜色都映得通红。墨鳞蛟一击得手,正欲继续扑杀其他修士,却感应到这道凌厉的剑意,猛地扭转身形,琥珀色的竖瞳锁定姜熠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来得好!”姜熠落地,双脚踩在城墙垛口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剑势蓄而不发。他左颊那道旧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墨鳞蛟显然不将这个筑基后期的人修放在眼里。它甩了甩头,张口又是一道墨绿毒液喷出,这一次的目标直指姜熠面门。姜熠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矮,手中炎煌剑斜撩而上。“炎阳九斩·第一式——初阳!”剑光如旭日初升,虽不甚炽烈,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锐意。毒液被剑光劈开,化作两片墨绿色的雾气,向两侧飘散。姜熠的身影从雾气中穿出,炎煌剑已递到墨鳞蛟面前三尺。墨鳞蛟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破开它的毒液,竖瞳微微一缩。但它毕竟是金丹期的妖兽,反应极快,猛地低头,头顶那根墨角直刺姜熠胸口。铛!剑角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姜熠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三步,脚下在城墙的黄砂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好硬的角。”他低声骂了一句,握剑的手腕轻轻转动,卸去残余的力道。墨鳞蛟也不好受。炎煌剑上的纯阳剑气沿着墨角侵入它的体内,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墨角根部渗出几缕墨绿色的血迹。“嘶——!”墨鳞蛟被激怒了。它猛地甩动尾巴,那条覆盖着厚实鳞甲的尾巴如同一条墨色巨鞭,带着破空声横扫而来。姜熠眼神一凛,脚尖在城墙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避开了这记横扫。但墨鳞蛟的尾巴在空中猛地变向,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姜熠避无可避,索性不再闪躲。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炎煌剑举过头顶,一股狂暴的火焰灵力在剑身凝聚,剑身上的赤光由温和转为炽烈,仿佛一颗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炎阳九斩·第二式——焚天!”他一剑劈下。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霸道意志。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与那横扫而来的蛟尾狠狠撞在一起。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剑光过处,墨鳞蛟那坚逾精钢的尾巴,齐根而断。墨绿色的蛟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城墙上洒出一片墨绿色的血泊。蛟血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黄砂岩都蚀出一个个小坑。墨鳞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巨大的身体剧烈扭动,断尾处血肉模糊,墨血如雨般洒落。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猛地转头,张口就要喷出一道更猛烈的毒液洪流。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琴音在夜空中响起。“咚——!”这声琴音与姜熠那暴烈的一剑截然不同,沉凝如古寺钟鸣,悠远如山涧流水。音波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月白光刃,从高空直落而下,精准地命中了墨鳞蛟那颗正张开的头颅。琴音入脑,墨鳞蛟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的种种情绪在一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消退,随即变得死白。它的头颅内部,神魂已经被那道音刃彻底震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庞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空中直直坠落,轰地一声砸在城墙上,震得碎石四溅。墨鳞蛟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陈锦书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面色微微发白。以音刃震碎金丹期妖兽的神魂,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尤其是那头墨鳞蛟的妖魂比寻常妖兽要凝实几分,她几乎动用了七成神识之力。“前辈好手段!”姜熠收剑,看着脚下那具庞大的蛟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在那尚有余温的蛟身上抹了一把,指尖沾满了墨绿色的蛟血。蛟血入手的瞬间,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灵力顺着指尖的毛孔钻入体内,让他浑身微微一震。“这蛟血……”姜熠眼睛一亮,“好浓的灵力!”“墨鳞蛟虽非真龙后裔,但体内确有稀薄蛟龙血脉。蛟血中蕴含的灵力,对你修炼火系剑诀大有裨益。”陈锦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趁蛟血还未干透,就地淬体。”姜熠闻言,不再犹豫。他脱去上身衣袍,赤着胸膛,盘膝坐在那巨大的蛟尸旁。双手结印,运转《赤炎剑诀》心法,将沾在身上的蛟血一层层炼化入体。蛟血中的灵力如火焰般灼热,一进入经脉便疯狂奔腾起来。姜熠的皮肤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灼烧。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股狂暴的灵力在体内冲撞、淬炼,将经脉一寸寸拓宽、加固。大约一炷香后,姜熠长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他身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内敛的光泽,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动。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几分的灵力,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筑基后期巅峰。”他低声自语,“只差一线,便能触摸到金丹的门槛。”陈锦书从飞梭上跃下,落在城墙上,走到那具墨鳞蛟的尸体旁。蛟血已被姜熠炼化大半,但蛟皮、蛟骨、蛟筋、妖丹,以及头顶那根墨角,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她用龙骨鞭一挑,将蛟尸收入储物袋,打算带回谷中再处理。“多谢前辈相助。”姜熠站起身来,朝陈锦书抱拳一礼。“不必谢我。”陈锦书摆摆手。“是你自己斩断的蛟尾,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击。若非你以《焚天》斩断它的尾巴,打断了它的攻势,我也没那么容易一击毙命。”姜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焚天》是我在蛟血入体的那一瞬间领悟出来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看来这蛟血,确实是个好东西。”“下次再收集一些高阶妖兽的精血,助你突破金丹。”陈锦书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依旧汹涌的妖兽潮。“不过眼前,还得先把这场仗打完。”姜熠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炎煌剑,眼中战意更浓。兽潮的攻势在墨鳞蛟死后,短暂地停滞了片刻。那些低阶妖兽似乎被墨鳞蛟的死震慑住了,攻势明显变得犹豫。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妖兽群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些妖兽便再次疯狂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不对劲。”铁岩从城墙中部的凹坑中爬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些妖兽背后,一定有人在指挥。”陈锦书神色微凝,神识全力外放,朝妖兽群后方探去。片刻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后方三里处,有魔道修士的气息。金丹后期,血煞之气极重。”“血手老魔!”铁岩脸色一变,“那个悬赏姜熠的魔头?”“应该是他。”陈锦书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来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指挥兽潮攻城。”铁岩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是冲着姜熠来的!”陈锦书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朝姜熠传音道:“小心,血手老魔可能就在附近。他的目标是你。”姜熠闻言,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来正好。”“不要冲动。”陈锦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血手老魔是金丹后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若正面交手,你不是他的对手。”“那前辈的意思是……”“拖。”“兽潮背后的操控者多半就是他。只要拖住他,等兽潮退去,他便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姜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意,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炮灰弃女的长生修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