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澜点头,“李姑娘你无需客气,我…”
齐安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夸一顿,怕是就得冷场,立刻凑过来打断他。
“李姑娘,你不用跟他客气。什么民女呀,你这么厉害,我们合该对你恭敬,说声女侠才对。不过我看我们的年纪都相当,就不搞礼教那套。嘛,我们现在当朋友吧。”
“这…”夏鲤看着齐安对她挤眉弄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楚澜不动声色把他撞到一边,对夏鲤道:“李姑娘我…”
道歉的话还未开口,便听到骑兵队伍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士兵正低着头,肩膀颤抖。他穿着与其他骑兵无异的甲冑,头盔压得低,看不清面容。
萧楚澜对夏鲤说了声抱歉,向那走了过去,站在那骑兵面前。
“抬头。”他说。
那骑兵如梦惊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来。
“将、将军!”
萧楚澜看着他的脸,问:“蒋勇?”
蒋勇咬着嘴唇,立刻立正,憋回眼泪,“到!按照军规,我惊扰将军,应该领十大板。”
萧楚澜摇头,“本王不是要罚你。”
蒋勇迷茫地看着他,身体软了下去,但硬撑着没倒下。
“本王记得你是当地人,你…可是那蒋老伯的家眷?”
蒋勇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哀鸣。
“将、将军…我…我正是…他的孙儿…我爷爷他…他…”
他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抱歉…将军…我、我忍不住…我违反了军规…我回去便领罚…”
萧楚澜蹲下身,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去吧。”
蒋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萧楚澜那双冷漠的紫眸。
他轻声道:“去看看他吧。”
蒋勇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此刻还冒犯了皇子,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向蒋来。
他扑通一下跪下去,掀开白布,又嚎啕大哭起来,“爷爷!爷爷!”他哭喊着,声音嘶哑,伸手去碰那被烧伤的脸。“爷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是阿勇啊!我不是给你寄了信,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吗?”他摇了摇他的身子,“你不是说自己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吗?你快起来啊!我也攒够了钱,给你盖大房子!”
他摸到他粗布衣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甲胄里扯出一个布包,手忙脚乱地拆开,像是要拿出什么糖果哄老人开心。
他抖开微微皱巴的一件布料较好的衣裳。他把衣裳往蒋来身上盖。
“我还给你买了新衣裳,这不听有事情要来这里,把衣服捎身上想要带给你。你抠搜死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穿了十几年,我真是受不了了…你快看看,这料子可好了。”他哭着,把衣裳往他身上裹,“你快穿上!你穿上啊!…你怎么不动一下…老头子…你怎么这样…”
旁边的村民听到他的哭嚎纷纷别过脸,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夏鲤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心生悲凉,但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把那块玉石递到蒋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