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零开始组装的。你身上没有任何一个部分不经过我的许可就能存在。
那种所有权不需要语言来宣称。它写在那双眼睛的每一条虹膜纤维里。
它被推进去了。
不是一下子的。
是缓慢的。
掌心从“捧”的姿态渐渐向前倾斜,像一只手把一颗弹珠倒向一个漏斗的开口。
子宫颈的入口就在前方——圆的,微张着,边缘的肌肉组织在做着极其缓慢的蠕动,像一张嘴在无声地呼吸。
从那个开口里涌出来的温度已经不只是“温暖”了,而是“热”。
一种饱含水汽的、黏稠的、带着血液气息的热。
“不。”
不要。
它的存在在掌心里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像一条离水的鱼做出最后的挣扎——不是有组织的反抗,是纯粹的、本能的、拒绝被推入一个错误方向的生物性痉挛。
它的全部存在都在向后缩,试图把自己从张爱育的掌心里、从那个正在逼近的子宫入口前拽回来。
手指轻轻屈了一下。
只是一下。食指的第一节弯曲了大概十五度,指腹推着它的背面——如果它有背面的话——往前送了一小截。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一根手指弯了一下。
可这一下产生的位移量比它全力以赴的后退大出了几十倍。
它被一根手指就抵消了全部的抗拒。
那种无力感比疼痛更难以承受。
疼痛至少意味着双方还在同一个量级上交手,还有接触、碰撞、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可这不是交手。
这是一只手在摆弄掌心里的一粒沙。
沙在动、在挣、在拼命地想要从指缝间滚出去,可那些挣扎从手的角度来看甚至算不上“阻力”——只是掌心里一点微弱的、痒痒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
她甚至不需要用力。
它在她的手里就是这么轻。这么小。这么不值一提。
她随便一根手指的随便一个关节的随便一次弯曲就能决定它的方向、速度和去处。
而它能做的全部反抗加在一起,连让她的手指偏移一毫米都做不到。
“小进一,到现在都不知道吗?”声音是笑着说的。那种笑的质地极其特殊——不是嘲笑,不是冷笑,甚至不是恶意的笑。
是一种真心觉得好玩的、带着宠溺的、同时又包含着绝对掌控者才拥有的那种余裕的笑。
像逗猫。
像看着一只爪子肉垫还没长硬的小猫咪冲自己的手指又抓又咬,知道它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所以非但不躲开,反而把手指更往前伸了一点,让它抓得更起劲一些。
它是在被玩。
这个认知击中它的时候,某种更深层的、比恐惧更原始的东西从它存在的底部翻涌上来。
不是绝望——绝望至少还残留着“本来有可能”的幻影。
这比绝望更彻底。
这是“从来就没有可能”。
从它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第一秒起,从它感知到缇娜的轮廓的第一秒起,从它开始朝那个方向飘去的第一秒起——这只手就已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