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一旦桑多涅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最终,他妥协了。
“……好。”他闭上眼睛,声音嘶哑,“但你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
“我答应你。”
桑多涅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哥哥。”
几日之后,桑多涅终于查到了多托雷的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工厂,位于城郊偏僻的地方。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她和埃德蒙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哥哥。”桑多涅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埃德蒙打断她,声音有些颤抖。
“听我说完。”桑多涅转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他,“如果我回不来,孩子你也要照顾好。告诉他……告诉他妈妈很爱他,虽然给他带来了这样的身体,但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
“桑多涅——”
“还有,哥哥。”她伸手抚摸着埃德蒙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这些年,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算全世界都说我们是罪人,就算要下地狱,我也不后悔。”
埃德蒙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还要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们还要一起看着他长大……”
“嗯,会的。”桑多涅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那一夜,他们拥抱着入睡。
第二天清晨,桑多涅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埃德蒙。
她没有叫醒他。
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一周后的清晨,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埃德蒙刚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煮一壶咖啡出门已经一周了,这些天他每晚都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见她在某个阴暗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沉重,很有节奏,带着某种公务性质的机械感。
埃德蒙打开门,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沉重。
“您是埃德蒙·勒克莱尔先生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警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信封是黑色的边框。
那一瞬间,埃德蒙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很遗憾,勒克莱尔先生。关于您的妹妹,桑多涅·勒克莱尔女士……我们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埃德蒙的耳鸣声瞬间炸开,警员后续说的话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他机械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死亡通知书和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文字在他眼前跳动:
“……桑多涅·勒克莱尔,女,二十岁,机械与生物工程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