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终究放不下,过不了那道坎坎儿。”
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事,是老爷子近年的最爱。这可以理解,人老了会敬畏生命,不想见血。但年轻时候造的孽债,又置于何地?
于忠晏见他们不再闹,就去厨房催菜了。
“叫我回来说什么?”
“我就是不说什么也有资格叫你回来。”
又开始了!晏从屿没说话,现在说什么他都能借题发挥,整的人头疼。
“公司最近怎么样?”他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缓缓尝了一口。
“不是很了解晏建林,他没说?”
老爷子自动忽略他直呼其名,斟酌道:“他哪儿有你清楚?”
看来是说了,那晏建林前段时间的小动作也是过了老爷子的眼的。晏从屿在心底冷笑,他在心里还是偏袒那人。
他抓起面前的水果刀有些无聊地看了看,比划两下,像是在开水果。“他做的事你很清楚,当年是,现在也是。”本来在刀锋上的视线倏然转向旁边的人,审视的眼光凌厉。
“坐到我的位置就能理解我的选择。”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掌权者的威严不容冒犯,晏从屿丝毫不留余地的说辞让他愤怒。
“哦?兄弟阋墙,子孙相残便是您的选择。”
晏从屿很少在斗嘴皮子上输给别人,这一次也是。像是卯足了劲儿让老爷子不安生,专门挑一些禁忌话题聊。
事实上,他们能聊的内容也只有这些。
晏老爷子浑浊的眼神忽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晏从屿,是掂量也是打压。这个神情,如影随形他一辈子。只是晏从屿不再是垂髫小儿,九死一生的事情经历过很多东西都觉得不值一提。
便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小时候的好奇懵懂,而是势均力敌的争锋。
看着他的眼神,晏老爷子忽然笑出声。
无关身份,只是一个功成身退的前辈对勇立潮头的后辈的讽刺。
“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选择意味着放弃。”晏老爷子故意撇了撇嘴,因着自己创造出的至理名言而倨傲。
“放弃代表突破下线。”
“哈哈哈哈,希望你以后能这么想。”晏老爷子满眼轻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信念是不能被改变的,没有什么坚持是不能被出卖的。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
“愿您有机会。”
前面东西反驳不了,有时候晏从屿甚至不能压抑自己的本性,多多少少,他的血脉里淌的是晏家的学,天赋的恶劣因子总是作祟。
好在,不认输的人总是另辟蹊径。
晏从屿面色平平伸手拿面前的茶,发现老头儿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他顺着视线看过来才想起。
话不投机半句多。唯有这手串算是个和平的话题,老爷子每次也会不动声色地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