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她的后背,在她干呕后顺气。
而后,他沉吟许久,浅蓝色眼睛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哀求,只问:“只让我当父亲好吗?”
这个问题犹如寂静房屋里的一声意想不到的响雷。
宋洇瞬间从干呕变成咳嗽,差点没在震惊愕然中被呛死。
她瞪大眼睛仰头瞧他,满脸呆愕。
她立刻连连摇头不答应。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小孩啊。
贺兰昙失落低头。
他沉默后又问:“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呢?陪伴一生的名字,不能马虎。”
他的母亲去世的很早,却也为他留下来了很有含义的名字。
他这小半生颠沛流离,在宗门争斗中奋力生存,早年对母亲的回忆是唯一的难得的温暖光芒。
宋洇当然不会起名字。她又没有真的怀上,当然不会起什么名字。
而且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有了名字就有了期待和牵挂,有了放不下的寄托。她可不想给完全不存在的事物取名字。
宋洇再次慌乱摆手,震惊反思,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贺兰昙因为这个否定的回答,再次垂眸。
他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一切。
自己的药人血脉可以生孩子吗?要告诉她兰蝶血脉的秘密吗?自己那样的童年真的可以养孩子吗?孩子住在哪里?孩子会喜欢他吗?
他长久不语。
宋洇已经恢复冷静,她已然忘了城主府里的不愉快,多看看兰昙的脸,她心情都舒畅起来。
今天傻傻的兰昙也是解锁了不一样的颜值模式。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坏啦,我们兰昙傻掉啦。”
贺兰昙的脸还被她捧着,眼睛盯着她:“你是不是不想要它?”
他问宋洇:“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宋洇此刻处于一种非要搞懂他在想什么的稀奇心理中,她不直接回答,只反问:“你呢?”
贺兰昙:“我不知道。”
宋洇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头了。她拍拍贺兰昙的脑袋,让他先睡觉吧,眼下乌青吓人。
半夜,贺兰昙埋在她脖颈,小声:“它会喜欢我吗?”
宋洇被吵醒,睡眼惺忪,很想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但是沉默很久。在无声夜色下,她轻抚摸兰昙的头发。
她想,会喜欢的。
*
第二天一早,宋洇打个哈欠,拉开床头柜,掏出来小瓷瓶。
这就是江醉蓝做给她的药,每颗疗效有限,在失效后必须要服下另一颗。
小巧的蓝色药丸躺在掌心,她正准备仰头服下。
手腕却被人掐住,贺兰昙醒来,目光如炬,正死死盯着她手心的药。
他盯着那颗药,瞧着色泽嗅到气味。
半晌,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意义不明。
他的手已经顺着她手腕搭了一脉,果然脉象平和稳定,除了胃胀气外完全没有异常。
宋洇手上还摊着这颗药,眨巴眼盯着他,知道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她自己也舒了一口气。
她的玩笑可能真的开大了,这几天兰昙的精神崩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