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昙由着她。心中还真盘算了一下,做得好啊群贤宗,做得好啊江醉蓝,这江醉蓝研究出来的稀奇古怪新药,可真是颗颗粒粒都精准报应到了他身上。
宋洇抹得熟练快速,贺兰昙看似乖巧,实则用了点心机,假装无意碰到她的手腕,让她的手腕也沾到药膏。
宋洇匆匆一瞥,袖子下露出浅蓝色的手腕。她忙把手腕藏起来,不给他看到,太丢人。
虽然她藏得快,擦得快,但那抹蓝色还是一闪而逝,被贺兰昙瞧见。
蓝色。只和唯一道侣双修过。
真的只有自己。贺兰昙心中窃喜,却佯装不知,面色如常并不声张。免得小魅妖觉得丢人真的去找别人了。
“告诉我,”宋洇掐着他的后脖颈,边索吻,边气势汹汹盘问,“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啊?”
那么聪明的兰昙,怎么这两天稀里糊涂的。
贺兰昙回应她的吻,回应的热切,他自然是在想未来。小魅妖的未来里,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他又开始想东想西,假如和小魅妖一起养一个灵宠,她会不会对自己更在意一点呢?
还没想通,小魅妖就热切钻他怀里,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宋洇不满意他的凶。她哼哼唧唧:“假如真怀了,你现在就是在里面跟你的小孩打招呼啦!”
话语刚落就被顶更深。
*
鹿灵城的事情告一段落。
宋洇回复宗门消息,汇报任务成功。司空澜简单说好,结束任务就回来,准备准备日后的比赛。
江醉蓝发来庆贺,顺便纳闷,她连喝三碗客栈冰酥酪后肚子疼了三天,难道是鲛人体质不耐受冰酥酪。
贺兰昙决心要抓紧把药宗的事情处理好。卧薪尝胆数年,又得司空澜暗中相助,势必要加快进程。
但是在离开鹿灵城的前一晚,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叔叔埋下的毒再次发作,如针刺入脑子中的痛楚再度袭来。他的每一块皮肉被刀割,浑身都是冷汗。
贺兰昙蜷缩在被子里,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染湿枕头。
宋洇靠着床头,拿晕染杏花香气的小手帕擦他的额头。她忧愁:“怎么还没有好啊?”
很久以前,远在朱雀州时,她就见证过贺兰昙体内毒l药药效发作,但是那时她翻窗进去时,他已经熬过前半段,后半段只是高烧不退,她熬着梨子水照顾了一夜。
现在宋洇看到他毒发的全程,痛苦熬人,他痛到咬牙却不肯发出尖叫,那朵黑色雪莲花一根线条一根线条浮现在他脸上,像是用血肉描绘。
他身体里的毒又一次发作。脸上药人的痕迹再度浮现,她又一次看到了雪莲花。黑色纹身般的雪莲,在他苍然冷白的皮肤上。
“看什么?”贺兰昙半睁开眼,有气无力与她说话转移注意力,“你该不是觉得这样好看吧?”
小魅妖没有心,喜欢追求表层的漂亮与热闹,讲不好她还真的会觉得这耻辱的纹身精致好看。
宋洇的手指点点雪莲花,指尖悬浮在脸庞并不触碰,只虚虚沿着纹路从左往右描摹一段。语调低低却坚定:“让你疼的,都不好看。”
贺兰昙笑笑,轻叹口气,拥紧她:“宋姑娘惯常会说情话。”
宋洇反手抱着他:“干嘛叫的那么生疏啊?”
贺兰昙沉默一会,低低:“小洇。”
“嗯。”她应下,把他的头抱在胸前,“小洇会照顾你的。”
宋洇真的照顾了一夜,贺兰昙没说梨子水没有用,她认定她的梨子水很厉害,坚持熬了一罐一勺一勺喂他。半夜后烧果然褪去,雪莲花纹路也消散。
快清晨时,宋洇迷迷糊糊起床,找水喝。喝完水一回头,发现贺兰昙已经起床了,神情紧张。
“你怎么啦?”宋洇喝了一大罐水,爬上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肌肤相碰下细细感受,满意点头,“嗯,不烧了。”
她稍微离开数寸,歪头对视:“怎么醒了?心神不宁的,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贺兰昙摇摇头。他只是太容易紧张,怕又和从前一样,一睁眼一睡醒,怕她又跟人跑了。
宋洇继续歪着头看他。
她轻声说:“好喜欢和你待着,你长得像师尊选的师尊夫那样好看,你又像师尊一样爱戴斗篷,像大师兄一样很淡定,又像老三一样会炼药,有时候又像老四一样,有一点傻。”
她靠在贺兰昙身上,贴贴他,第一次主动说出动向:“再过几天,我们宗门要去麒麟州参加比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