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他看著前方那座模糊的城池轮廓,心里不抱任何希望。
他见过太多次了,饥民衝到城下,等来的不是粮食,而是冰冷的箭雨和滚木礌石。
可当他们走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紧闭的城门,没有森严的兵马。
只有十几个巨大的草棚,草棚前,架著一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浓郁的米粥香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开……开饭了?”
人群骚动起来。
李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穿著乾净军服的士兵,正在给排队的难民分发陶碗,一勺勺舀著粘稠的米粥。
“排队!都排好队!人人有份,不准抢!”一个看著像头头的军官,正拿著个铁皮喇叭大喊。
李四推著妻子,也挤进了队伍。
很快,一碗滚烫的米粥,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顾不上烫,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股温暖的米香顺著喉咙滑进胃里,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哭了,一边哭一边喝,像个孩子。
喝完粥,一个穿著乾净衣服,拿著纸笔的人走了过来。
“壮士,会什么手艺?”
李四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会……会砌墙。”
“好!”那人点点头,在一张纸上画了个记號,递给他一块小木牌。
“你去那边三號棚报导,以后就是咱们清风县建筑队的了。一天三顿饱饭,干得好,月底还有肉吃!”
那人又看向他病倒的妻子。
“生病了?”
“是……”李四的心提了起来。
“別怕。”那人叫来两个背著药箱的妇人,“带她去医疗站看看,发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李四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像在做梦。
他看到,和他一样的难民,被迅速地分流。
身强力壮的汉子,被领去了工地和矿山。
会针线活的妇女,被一辆马车拉走,说是去新开的纺织厂。
就连那些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也被安排了活计,坐在棚子里剥玉米,或者给土豆削皮。
整个过程,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李四捏著手里的木牌,看著妻子被妥善地安置好,他转过身,对著清风县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