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將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送到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死寂。
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使团成员,都呆呆地看著远处那片被彻底抹平的“死亡之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是什么?
那是天火吗?是神罚吗?
拓跋宏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那门还在冒著青烟的青铜巨炮,看著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靶区,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那枚小小的炮弹,轰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李怀安施施然地走到他的面前,用扇子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在拓跋宏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拓跋大人,感觉如何?这就是我们的『道理。”
他指著远处的那个大坑,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清风县,一直都是个热爱和平的地方。我们坚信,眾生平等,万物有灵。当然了,前提是,它们都在我们『真理的射程之內。”
他俯下身,在拓跋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我很好奇,不知贵教那位无所不能的巫神,他的神躯,比起刚才那些木靶子,是更结实呢,还是更脆弱?”
“扑通!”
拓跋宏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嚇跪的。
而是因为,在极致的恐惧和精神衝击下,他耗尽了所有用来镇压腹中洪流的內力。
那股积蓄已久的洪荒之力,在这一刻,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关隘……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看著这位失魂落魄,双腿战战,甚至……身下还散发著一股异样的味道的巫神教左护法,李怀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关切”的表情。
他拍了拍拓跋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我知道,您是被我们清风县的强大实力和和平理念所折服。不过您放心,刚才给您看的,只是我们用於民防和庆典的『民用版。”
李怀安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神秘。
“军用版的,威力嘛……也就比这个,再大个十倍而已。”
拓跋宏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采,彻底熄灭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探查机密,不想完成任务,不想回教復命。
他现在……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