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官见状,纷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声附和道:“李怀安,跪下行礼!”
“跪下!跪下!”呼喊声在大殿內此起彼伏,试图用声音压倒那股钢铁气息。
李怀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下头,拍了拍腰间別著的那支黑漆漆的配枪。
他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各位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你嘆什么气?还不快跪!”那名御史不依不饶地逼问。
李怀安抬起头,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我这膝盖啊,最近出了点毛病。”
“什么毛病能让你在圣驾面前失礼?”张廷玉怒斥道。
“大夫说,这叫『工业病。”李怀安嘴角微挑,“这种病有个特点,就是见不得旧时代的破旧规矩,一见就发僵,弯不下去。”
“你!你这是满口胡言!”御史气得险些晕厥。
李怀安没理会他,直接转过头,目光直刺龙椅上的皇帝。
“北境苦寒,微臣在冰天雪地里跑久了,膝盖里钻了铁锈,跪不动了。”
皇帝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强压下的怒意:“李怀安,你带这些怪物进京,就是为了告诉朕你得了病?”
皇帝的手指著门外那台还在冒烟的蒸汽机车,指尖微微颤抖。
“朕在问你话!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李怀安看著那张愤怒却又掩不住恐惧的脸,心里只觉一阵乏味。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件。
旁边的禁卫军以为他要行刺,惊叫著往后退了一步。
李怀安隨意地將其拋向空中,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准確地落在了御案上。
“叮铃铃——”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一只极其精密的机械怀表。
皇帝低头看著那只表,银色的表壳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这是什么?”皇帝皱著眉头,却没敢用手去碰。
“微臣从北境给皇上带的礼物。”李怀安摊开双手,语气平静,“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张廷玉凑上前看了一眼,“不就是个表吗?你带兵进京就是为了送礼?”
李怀安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只表的侧面:“皇上,您仔细听听。”
大殿內诡异地安静下来,连那些大臣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滴答、滴答、滴答……”
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金鑾殿內迴荡。
这声音很有规律,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皇帝终於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表壳,那股冰凉的质感让他缩了缩手。
“皇上,这只表不仅能看时间,它还能提醒一些別的事情。”李怀安慢慢走近了几步。
两侧的武官想要阻拦,却在看到门口士兵移动枪口的动作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提醒什么?”皇帝盯著那只表,不敢抬头看李怀安。
“提醒皇上,大乾的时间,不多了。”李怀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放肆!狂悖之徒!”张廷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尖叫起来,“来人!把这个疯子拉出去斩了!”
门外的禁卫军刚想动弹,隨著一声整齐的“哗啦”声,一百支步枪同时拉动了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殿內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压迫力。
那群正准备衝进来的士兵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怀安没看那些人,他只是注视著皇帝:“皇上,您听听这声音。旧时代的沙漏慢吞吞的,但工业的齿轮一旦转起来,谁也拦不住。”
“你是在威胁朕?”皇帝抬起头,眼眶泛红,那是自尊受损后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