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泛著青光的特种钢棒,卡在了工具机的卡头上。
“宋大人,你们靠的是手感,我靠的是规矩。”
李怀安脚尖一勾,踩动了工具机底部的传动踏板。
“嗡——”
转轴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振动声,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残影。
他左手握住调节旋钮,右手稳稳地压下合金切削刀。
“滋!滋!”
一道火红的细丝顺著刀尖飞溅而出,像是一束微小的礼花。
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金属受热的焦糊味。
隨著刀头平稳地向前推进,原本粗糙的钢棒表面被刮下一层银亮的薄皮。
原本在铁匠眼里坚硬无比的精钢,在刀头下软得像一块豆腐。
仅仅过了三十个呼吸。
李怀安停下脚步,转轴慢慢停转。
他从上面取下一枚圆柱型的钢胚,拋向宋礼。
宋礼下意识地接住,手心被烫得缩了一下,赶紧左右倒手。
他摊开手掌,盯著那枚钢胚,整个人愣在原地。
钢胚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映著炉火的红光。
宋礼用颤抖的手指甲摸上去,竟然感觉不到半点起伏。
“这……这圆度,怎么可能?”
宋礼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大铁锤,又看了看这台小巧的工具机。
李怀安没停手,他换了一把精密的槽刀,再次启动踏板。
“丝米级加工,听过吗?”
隨著切削声再次响起,他在钢胚正中间掏出了一个深浅一致的凹槽。
凹槽的边缘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甚至能看清金属特有的冷光。
李怀安取出一个游標卡尺,卡在零件上,当眾展示数值。
“三十五毫米,误差不到一根头髮丝。”
他把零件装进隨身带来的一个底座,隨手一推。
零件在底座里飞速旋转起来,没有半点顛簸和噪音,安静得嚇人。
张铁匠手里的锤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灰堆里。
“咱们磨了三天……人家转了几圈就成了……”
“这哪是打铁啊,这是仙法。”
宋礼那张老脸白得像刷了墙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皮袋子。
袋子封口处还带著密密麻麻的蜡封,透著一股陈腐的味道。
“这可是大乾开国时传下来的《玄铁熔铸心法》,是老祖宗留下的科研孤本。”
宋礼死死攥著袋子,指甲盖都抠进了皮子里。
他看著那些原本被视为命根子的图纸,又看看李怀安身后的那堆铁屑。
李怀安走过去,拿过那捲皮子,隨手翻了两页。
上面画著一些玄而又玄的八卦图,还有些关於熔炼时“听风辨色”的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