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重新披上大衣,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
刚走出工部大门,迎面撞见了一个穿深紫色太监服的年轻人。
那太监怀里抱著一只金丝楠木的鸟笼,里面有一只机械发声的假鸟。
“侯爷留步,咱家在外面可是看了一场好戏。”
太监声音尖细,透著股阴冷。
李怀安斜著眼瞅著他,“你是哪房的?”
“咱家在慈寧宫伺候太后,人称小林子。”
他凑近一步,身上那股子浓烈的香粉味往李怀安鼻子里钻。
“太后说了,刚才您在屋里写的那些符號,瞧著像咒语,她老人家睡不著觉。”
“请侯爷今晚入宫,亲自给太后『解咒。”
小林子压低声音,手指在鸟笼上轻轻摩挲。
“还有,赵进大人那边送来消息,说是他在埋杆子的时候,挖到了一些不该挖的东西。”
李怀安眼神一凝,“不该挖的东西?”
“一罈子黑火药,上面印著北境兵工厂的钢印。”
小林子笑得眯起了眼,“侯爷,您这京城的火,好像烧到您自个儿身上了。”
李怀安摸了摸腰间的转轮手枪,突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赵进这老狐狸,学得挺快啊。”
他看了一眼工部高耸的围墙,转头对卫兵摆了摆手。
“去,给驻京办发报,全城进入一级安保状態。”
“赵进想要玩爆破,咱们就给他来个全城大排查。”
李怀安看都没看小林子一眼,跨步走上了蒸汽指挥车。
“去慈寧宫。顺便把那套『电疗养生仪带上。”
指挥车喷出一团浓浓的白烟,咆哮著冲向街道深处。
铁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著工部那群垂头丧气的铁匠。
“大人,咱们真要去见那太后?这时候入宫,怕是虎口拔牙。”
李怀安靠在真皮坐垫上,闭目养神。
“她哪是虎,顶多是个捨不得换油灯的老太太。”
“倒是赵进埋的那坛火药……有点意思。”
他睁开眼,盯著车顶闪烁的一盏小灯。
“去查查咱们的库房,谁最近领了那种小口径的引信。”
京城的雪落得更急了,覆盖了地暖融出的水印。
旧时代的权谋正试图钻进工业的齿轮。
而李怀安手里的那张白纸上,新的坐標已经划向了紫禁城的核心。
“大人,到了。”
蒸汽列车停在了一道红色的宫墙外,这里是距离皇权最近的禁区。
李怀安整了整衣领,推开车门,迎接这满天的冷风。
那只机械鸟在后面发出一声僵硬的啼鸣,划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