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劲装的男人,在一列飞驰的黑色铁龙上奔跑,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铁龙之下,几十个骑著快马的匪人正在追赶,手里挥舞著弯刀。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正是从那“铁龙”发出的。
那会动的“人影”,比真人还大,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街上,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一脸痴呆地看著那块发光的白布。
闻鶯阁里,原本围著大儒看字画的宾客,不知不m觉已经全挤到了凭栏边。
“天吶!那是什么妖法?”
“那人……他从火车上跳到马背上去了!”
白布上,劲装男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匪首的马背上,两人缠斗在一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
顾维钧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回头一看,阁楼里已经空了大半。
就连刚才给他弹琴的老乐师,也抱著他的古琴,踮著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往外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顾维钧精心准备的笔墨纸砚,孤零零地摆在桌上。
那副刚写好的字,墨跡未乾,却已无人问津。
“砰!”
一声枪响从白布上传来,匪首应声落马。
“好!”
街上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甚至连顾维钧身边几个年轻官员,也忘了身份,跟著喊了一声好。
顾维钧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扶著栏杆,看著对面人山人海,再看看自己这边冷冷清清的阁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场他精心策划的文化反击,就这么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北境驻京办顶楼。
铁虎搬了条凳子,坐在巨大的放映机旁边,看得手舞足蹈。
“大人,您这招太绝了!这玩意儿,比当街揍他顾维钧一顿还解气!”
李怀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可乐,平静地看著窗外那片狂热的人群。
“这算什么?北境工坊里,给工人们解闷用的消遣玩意儿罢了,粗製滥造。”
他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铁虎,你看,他们那些阳春白雪,听一首曲子要焚香沐浴,讲究一堆规矩。”
“我这个下里巴人,谁都能看,谁都看得懂,还看得爽。”
“这就叫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