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an把档案合上,靠在沙发上。
“看明白了吗?这些老顽固,个人操守没问题,可他们背后站著的,是一个个在咱们的工业品衝击下,即將破產的旧时代家族。”
“他们不是为天下公道,是为他们自己阶级的存亡,在做最后的挣扎。”
铁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大人,我现在就派人去断了他们的货路,让他们彻底完蛋!”
“不。”
李怀安摇了摇手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北境银行京城分行的號码。
“给我接投资部。”
电话接通后,李怀安对著话筒,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立刻成立几个『专项投资小组。”
“第一个小组,去一趟苏州张家,就说北境银行看好江南丝绸的传统工艺,愿意提供三百万两无息贷款,並以高於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採购他们全部的库存丝绸,用作我们『星光尼龙的內衬材料。”
“第二个小组,去找钱家,告诉他们,北境准备开发高端茶叶市场,需要他们作为原料供应商,第一笔订单,一百万两。”
“第三个小组……”
李怀an一口气布置了七八个任务,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了那些准备死諫的御史背后的家族產业。
掛掉电话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姿態要放低,我们是去寻求合作,支持民族產业,振兴地方经济。对外宣传口径,就叫『精准扶贫。”
铁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大人,您这……这不就是拿钱砸他们吗?”
“这不叫拿钱砸。”
李怀安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悠悠说道。
“这叫把敌人,变成自己人。而且,是让他们哭著喊著,求著我们当自己人。”
当天深夜,苏州张府。
张鸿御史的长子张文远,正焦头烂额地对著帐本唉声嘆气。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少爷!京城……京城北境银行的人来了!”
张文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来逼债的。
可当他见到那位自称姓孙的“投资顾问”时,却发现对方客气得不像话。
孙顾问没提弹劾的事,甚至没提张家欠钱的事。
他只是微笑著,递上了一份合作意向书。
当张文远看到“三百万两丝绸订单”那一行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颤抖著手,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送走孙顾问后,张文远捏著那份薄薄的意向书,感觉重若千斤。
他当即决定,连夜快马加鞭,赶赴京城。
他必须在父亲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拦住他!
次日,金鑾殿。
文武百官列队整齐,气氛却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以都御史张鸿为首的十几位言官,手捧奏疏,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一个个面容肃穆,眼神决绝,摆明了是来拼命的。
礼部尚书顾维钧等人交换著眼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们等著看李怀an如何应对这滔天的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