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盯著那些复杂的线条和奇怪的术语,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拿到的不是一份配方,而是一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而那扇门的钥匙,死死扣在北境手里。
“怀安,你这是在给朕下套。”
万历坐回榻上,声音变得阴沉。
“朕有了方子,却造不出药,还得回过头去求你,去求你那北境的工厂。”
李怀安收起显微镜,没理会皇帝的恼怒。
“陛下,您这就想岔了。”
“这不叫下套,这叫工业体系。”
“以前大乾种地,靠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大家半斤八两。”
“但现在,时代变了,生產力这玩意儿,它不讲什么圣贤道理,它讲机器转不转。”
万历咬著牙,手指死死捏著那叠图纸。
“难道朕举全国之力,连个铁罐子都仿不出来?”
李怀安摇了摇头,走到万历面前,压低了声音。
“仿得出来,但您得先有能烧出那钢水的炉子,得有能磨出那精度轴承的工具机。”
“您还得有几万个懂物理、懂化学的工匠,而不是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这些东西,北境攒了十年,才有了今天这根针管。”
万历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挫败感。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域的陌生人。
“你要什么?”
皇帝的声音软了一些,带著几分颓丧。
“朕的內库已经被你掏空了,封赏你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怀安推开窗户,让外面寒冷的风灌进暖阁。
那股子清冷的空气瞬间吹散了屋里的腥苦味。
“臣说了,陛下的格局要打开。”
“这药,是用来救大乾百姓的,所以它必须属於天下人。”
“但这药怎么造,只有北境能办成。”
“臣想要陛下下一道旨,在大乾全境推行『工业基础教育。”
“咱们不学那些虚头巴脑的古文,咱们教孩子怎么算数,怎么认零件,怎么造扳手。”
万历听得眼皮狂跳,这法子简直是在挖大乾文官集团的祖坟。
“你这是要毁了科举,毁了大乾的根基!”
皇帝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度。
李怀安回过头,眼神比外面的风还要冷。
“根基?要是连命都保不住,要那根基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