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盖碗摔在石砖上,碎成了几十瓣。
“哪来的声音?”
“谁在念经?竟敢在皇城外喧譁!”
他推开房门,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
抬头看去,那声音竟是从围墙外的天空上传下来的。
“顾大人,那铁皮喇叭……会说话!”
管家脸色惨白,指著墙根外面的电线桿,腿肚子直转筋。
顾维钧听著那熟悉的腔调,咬著牙根蹦出几个字。
“李怀安……这是要夺圣人的言路啊!”
他扶著门框,身子晃了晃,眼神里全是惶恐。
而在京城的另一头,皇家技术学院的教室里。
工部尚书宋礼正蹲在一个木头架子跟前。
架子上面拉著细细的铜线,连接著一个土製的线圈。
那里面也传出了李怀安的声音,虽然带著刺刺拉拉的杂音,但字字清晰。
宋礼老泪横流,乾枯的手指颤抖著抚摸那块震动的薄膜。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老工匠,嗓音沙哑。
“不用火烧,不用手递,声音能顺著铁线跑出几里地。”
“李大人说的思想武器,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猛地站起身,抢过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狠狠划了一道。
“都別看了!给我接著研究那什么波!”
“要是让北境那帮年轻教习比下去,咱们工部的脸就真成鞋垫子了!”
驻京办顶楼。
李怀安关掉了发送键,转过身。
姬如雪正盯著那个发光的电子管,眼神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
“大人,全城的跪了一地。”
“他们真以为那是神跡,我刚才看见巡城营的人都丟了长矛在磕头。”
李怀安走到落地窗前。
他把两只手顺势塞进风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脚下的京城像是一张摊开的旧地图,而他正站在这地图的中心。
“跪著好,跪著省心。”
李怀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冷硬的劲头。
“以前他们只听圣旨,以后他们只听喇叭。”
“如雪,你明白吗?”
“只要掌握了这几个铁疙瘩,我想让他们信什么,他们就得信什么。”
他看著远处的红墙金瓦,嘴角下撇成一个嘲讽的角度。
“哪怕我说那金鑾殿里坐的是只猴子,只要喇叭响得够久,他们也会信的。”
姬如雪低头整理了一下耳机线。
“万历皇帝那边,怕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