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兵丁刚想发作,看到领头的那人,魂儿都飞了一半。
朱翊钧没穿那身繁琐的皇子服,而是换了一身北境工厂定製的黑色西装。
这种裁剪挺拔的料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黑刀。
“让张廷玉出来。”朱翊钧大步迈进正堂,身后跟著两名背著栓动步枪的北境卫兵。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震得户部那帮老头子纷纷抬头。
户部尚书张廷玉正捧著个紫砂壶,刚抿了一口茶,就被这阵仗惊得全喷在了桌子上。
“七殿下?您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张廷玉擦了擦鬍子上的茶水,脸色尷尬。
朱翊钧没废话,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那本帐册,直接拍在张廷玉的公文堆里。
“总公司的公章在我这儿,父皇批了条子,以后凡是过手的银子,我得先看一眼。”朱翊钧指了指身后的兵。
“你这帐,做得太烂,拿算盘的都滚一边去。”
一名户部侍郎壮著胆子走上前:“殿下,这帐房重地,向来是有规矩的……”
“咔嚓!”
朱翊钧身后的卫兵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刺耳。
那名侍郎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腿肚子直转筋。
“从今天起,北境的帐法就是规矩。”朱翊钧把几张蓝色的表格甩在桌面上。
“所有的进项、支出,哪怕是买一担碳的银子,也得按这个记。”
张廷玉看著朱翊钧手里的黄铜计算尺,又看了看那两桿黑森森的枪管子。
“殿下,这……这不合体统啊。”张廷玉手里的紫砂壶都在打颤。
“体统救不了大乾的穷,但这个能。”朱翊钧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玄武街的三十六处铁皮喇叭里,乐声戛然而止。
李怀安那稳健的声音,顺著电流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皇家投资总公司今日正式掛牌,由七皇子朱翊钧主管。”
“我们不收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废物,只要懂算术、识大体的人才。”
“凡是进公司的,月俸翻三倍,北境提供所有的办公文具和算具。”
广播声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京城瞬间炸了锅。
王公勛贵们正窝在暖阁里抽菸,听到这消息,菸斗都落在了大腿上。
“月俸三倍?还让七皇子领头?”
“赶紧的,把我那不成器的老三拎出来,让他把那几本算术题给做了!”
不到半个时辰,驻京办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权贵子弟,这会儿一个个怀里揣著乾粮,拼了命地往门缝里挤。
几个白鬍子老御史站在街对面,指著那些铁喇叭破口大骂。
“辱没斯文!圣人门徒竟然去当帐房先生,李怀安该杀啊!”
可压根没人理他们,那些还没找到营生的书生们,正盯著广播里提到的福利流哈喇子。
李怀安站在三楼窗前,看著下面乱鬨鬨的场面,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帮韭菜,只要根还是贪的,就逃不过工业的剪子。”他对手边的铁虎吩咐了一句。
“去,给咱们的朱经理送件大衣过去,户部那地方阴气重,別让他冻著。”
户部大堂里,朱翊钧已经在那儿坐了整整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