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头取出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液体呈淡黄色,在灯火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斋戒要是管用,这大乾每年就不会死十几万人。”
李怀安拿起一个瓶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此物名为『牛痘疫苗,北境工厂刚下线的货,专门杀那天花这种绝症。”
“胡说八道!那天花乃是煞气入体,岂是这等马尿般的东西能治的?”
周鸿儒还没说话,后头一个太医院的院判就冲了出来,满脸的不信。
李怀安没理他,直接看向小林子:“带上来吧。”
小林子打了个寒颤,带著两名小太监,从侧门架出来一个用麻布蒙著头的人。
那人脚下虚浮,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腐臭味,走过的地方,官员们纷纷捂著鼻子逃窜。
麻布揭开,露出一个小太监的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已经流脓的红紫色痘疮。
“这是冷宫那边刚发病的,太医说他活不过今晚,对吧?”
李怀安看向那院判,对方脸色煞白,赶紧点了点头又飞快地往后躲。
“李怀安,你竟敢將这等污秽之物带上金鑾殿,你想害死圣上吗!”
周鸿儒嚇得躲到了柱子后面,声音尖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李怀安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根闪著寒光的钢针,接上透明的管子。
“如雪,干活。”
姬如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太监身后,熟练地用酒精擦拭对方的胳膊。
“大人,这种辩经法子,咱们在北境可见多了。”
她头也不回地扎了下去,推入那管淡黄色的液体。
满殿的大臣都瞪大了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生怕看到那小太监当场暴毙。
小太监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身子抖了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竟然转了转。
“辩经救不了命,周大人,但这一针能。”
李怀安把空了的针管丟在冰柜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鸿儒扶著柱子,指著李怀安,手指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
“巫蛊……这绝对是巫蛊之术!皇上,万万不可听信他的鬼话啊!”
李怀安走到周鸿儒面前,低头瞅著这个所谓的大祭酒。
“你口中的祖宗之法,除了让你跪在这儿指手画脚,还能干什么?”
“你那套圣贤道理,在这些脓疮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李怀安转头看向万历皇帝,皇帝的眼正死死盯著那小太监脸上的脓包。
万历的心口起伏得厉害,手紧紧抠在龙椅的把手上,指关节都白了。
“怀安,这药……真能让天花绝跡?”
万历的声音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颤抖,那是憋了十几年的不甘。
李怀安坐回椅子上,指了指那个还在喘气的小太监。
“只要打了一针,往后这病就绕著人走,就算染上了,也就是发个烧的事。”
“周大人不是说要辩国本吗?这就是我的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