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进了人血,就开始钻你的心肝脾肺,长出那些脓包。”
万历撑著铁虎的胳膊站起来,腿还在打摆子。
“那……那个青色的呢?”
万历重新凑过去,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那是牛痘病毒,它的祖宗。”
李怀安从箱里取出一枚钢针,针尖在烛火下闪著蓝汪汪的光。
“它比天花弱得多,进了人身子,先让你的血认识它。”
“等真正的天花杀过来,你的血就有了防备,把它当成废土清理乾净。”
张院判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老脸拉得老长。
“歪理,全是歪理!这等小虫,怎么可能防得住天威?”
李怀安转过头,盯著张院判的眼珠子,眼神里全是嘲弄。
“天威管不管用,去冷宫问问那个还没死透的小太监就成。”
“他要是活过今晚,你是不是得把那本神农本草当眾给生吞了?”
张院判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一张脸憋得紫红。
万历皇帝缓过劲来,眼睛在那排玻璃瓶上扫来扫去。
“怀安,朕的皇子皇孙,是不是也得……扎这么一针?”
万历虽然怕,但他更怕绝后。
他这些年连著丟了三个孩子,那场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回。
李怀安收起钢针,拍了拍箱子上的灰。
“那是自然,臣已经在京城设了三个点,六岁以下的娃,臣全包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挑。
“百姓的娃,北境免费送,算是给大乾添砖加瓦。”
万历刚要点头,李怀安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皇室成员嘛,那是千金之躯,研发这药费了臣不少银子。”
“一人十万两白银,绝不还价,这叫研发成本费。”
万历皇帝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十万两?你这是在剜朕的肉啊!”
李怀安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应当。
“陛下,银子没了能再挣,儿子要是没了,您可没处找后悔药。”
“这价格很公道,北境几十个技师熬了三个月,眼睛都快熬瞎了。”
暖阁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能听见火盆里炭火爆裂的声音。
万历皇帝咬著牙,手在膝盖上反覆搓动。
他看向身后的屏风,那里藏著他最宠爱的小皇孙。
“批了……去內帑支银子,先给朕的儿子们一人来一针。”
万历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靠在龙椅上。
“另外,擬旨,封李怀安为一等靖安伯,特赐入宫不趋。”
“这疫苗……这药,大乾认了,谁敢拦著,按谋逆论处。”
李怀安拱了拱手,动作有些敷衍。
“陛下英明,铁虎,去把仓库里的那两箱货给皇子们准备好。”
等李怀安退出乾清宫时,天色已经擦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