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地上的百姓还是不肯起,一个个埋著头,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祷词。
铁虎拎著那个炸开的火药桶残骸,满脸泥灰地跑上台。
“大人,抓到了,是冯保以前漏掉的两个余孽。”
“藏在草车底下引的火,人被咱们的流弹崩了。”
李怀安点点头,没去看那烂木头,转过身往后台走。
姬如雪摘下防护面罩,擦掉脸上的汗,跟在他身后。
“大人,刚才那一下,全京城的人怕是都要给你立牌位了。”
她看了一眼广场上还没散去的烟雾,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李怀安扯开风衣的扣子,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看,恐惧和崇拜,有时候只隔著一层光影的距离。”
他划著名火柴,吐出一口青烟。
“我就是想开个会,介绍几个工匠,他们非要我当天神。”
“这大乾的骨头里,刻的全是跪下的规矩,拿扳手都敲不动。”
姬如雪看著李怀安的背影,低声问了一句。
“那咱们还去通州吗?”
李怀安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
“去。京城的人既然跪了,就让他们在那儿跪一会儿。”
“通州的鱼还没露头呢,得趁著天神的热乎劲,把水给搅浑了。”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消失在玄武街尽头。
高台上,宋礼和沈老头还愣愣地站著,胸前的钢质徽章亮得刺眼。
广场上的百姓慢慢爬起来,互相看著,眼里全是某种狂热。
那黑色的烟雾彻底散了,可李天神的影子,却像是长在他们心里了。
顾维钧哆嗦著手捡起扇子,抬头看著天空。
“这江山……彻底姓李了。”
他嗓子里咯痰似的响了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御史的怀里。
远处,大喇叭里重新响起了雄壮的军乐。
那是北境工厂流水线的节奏,正一下下撞击著这座古城的心跳。
吉普车轮子碾过碎木片,一路向南。
下一章预告:【漕运码头的血,总是热得快冷得也快】